既然是老李办的,责任不在她,她没必要揪什么错误,但剩下的她不会留手,总得给省里一个交代。
老李心照不宣的递上一支烟,再不踏进钟佞的办公室。
轰轰烈烈的云城‘11·7’污染案落下帷幕,处罚的厂子名单和金额令人咂舌,几名老板被戴上手铐的照片几度登上云城日报的头版,钟佞的名字再次响动云城。
随后一长串的处分名单也下来了,钟佞和老李恳谈一番,承担了陈良的责任,由记过变为记大过。
钟佞走出办案中心,毫不畏惧的与正午的太阳对视半晌,带着满目的斑斓斑点走向等待已久的巴肃。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车辆稳稳停在云城公安局。
小周麻木的坐在会面室里,见到钟佞时分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钟佞分不清那是嘲讽还是怜悯,她坐到小周对面,轻声开口:“齐书记和我已经开具了谅解书,你可以离开了。”
“钟佞,我不明白。”小周嗤笑,“你为什么会喜欢当狗?”
梅寒香到底哪里好,巴肃、陈安夏、钟佞一个个的不肯离开她。
“命运很有趣,有些人注定成为朋友,成为爱人。”
“钟佞,她放弃了你,她根本不爱你!”
钟佞点燃一根香烟,良久的沉默过后,她关掉了摄像头的录音功能。
“那么,我爱她吗?”
钟佞在小周惊诧的目光中抖掉烟灰,“我不爱梅寒香,我迷恋她。”
“迷恋她的美丽、成熟、母性,迷恋她的疯狂,迷恋她对我的掌控,迷恋作为拯救者的满足感。”
“谁能给爱下一个完整的定义呢?如果此生我和她毫无名分却永不分离都算不得爱,那世上还有什么是爱呢?”
“我们一个享受索取,一个享受付出。一个认为爱是在你面前我可以做自己,一个认为爱是你在我面前可以做你自己,我们天生一对。”
“疯子!你们两个疯子!”
小周拍桌怒吼,面容扭曲,互相欺瞒、互相伤害也能叫爱?都是疯子!
钟佞欣赏了一会儿小周的表情,挥手叫进两个警察,整理下袖口:“看在巴肃的面子上,我不会追究你对寒香的伤害。滚吧,别再让我看见你。”
钟佞坐进副驾,指了指公安局,“不进去看一眼?”
巴肃摇头,不去了,他们早已结束了。
“晚上庆功聚餐可以带家属,你带梅姐吗?”
“不带,我带我女朋友去。”
“滚!”
钟佞哈哈大笑,挤眉弄眼问起巴肃的相亲进展。
巴肃闻言泄了气,怎么说呢,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毫无进展。
对方环肥燕瘦样样都有,可他没感觉,心脏跳动的频率比上楼梯还低。
到了寒香木业,钟佞笑着同巴肃挥手,伸了个懒腰推开厂门。
程大爷正在院子里打他学的那套花拳绣腿,打的虎虎生威满头大汗。
“钟队来了?梅总在办公室里。”
屋檐下的二赖子见到钟佞啪的敬了个礼,钟佞翻了个白眼无视他进了办公室。
姚翠正滔滔不绝汇报着进来的进展,梅寒香一边侍弄那盆未开的茉莉一边点头,忽听姚翠停了下来,梅寒香扬起眉毛抬头,看见钟佞灿烂的笑脸,眼眶倏忽红了。
“回来了?”
“嗯,回来了。”
钟佞接过梅寒香手里的小喷壶,仔细将每片叶子喷上水,神情认真。
腰间被一双手臂紧紧抱住,钟佞放下小喷壶,蹲了身子将人抱起,踹开里间门又反锁,在黑暗中急不可耐的把人按在了床上。
令人窒息的吻过后,钟佞的嘴唇落在梅寒香锁骨上,却始终未向下。
“我听你受了处分。”
“小小的一年半影响嘛,反正这两年也不会升职,干嘛苦着脸,笑一笑。”
梅寒香在钟佞的劝慰下,勉强扬起一个难看的笑容,艰难说道,“钟佞,我竟然对你没有一点愧疚。”
钟佞抬起头,脑海中闪过宋医生的话。
‘不同于世俗的爱,她们要互为对方的丈夫、妻子。不同于普通人,她们甚至要互为对方的孩子、长辈。’
这句话的意义在她们之间尽显无遗,幸好她们是两个疯子,否则早已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