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自被请进留置室,顶着巨大压力几乎大半个月没合眼的钟佞病倒了,在开会时仰面倒地,整个办案中心乱成一团。
老李亲自将钟佞送进第一医院,听到医生说钟佞心肺亮了红灯需要住院休息,老李便让陈良和小钱照顾好钟佞,回去向省里请示由谁暂代钟佞推进案子进展。
巴肃深夜赶来,先让小钱回办案中心休息,又安排了隔壁病房给两名督察组同志和陈良休息。
两名同志初时不愿,架不住陈良劝说,齐齐走进了隔壁病房。
“调查不是已经结束了,他们打算跟你到什么时候?”巴肃小声问。
钟佞脸色发白,苦笑道,“等案子办完吧。”
梅寒香这回篓子捅的不小,那些老板谁没点亲戚朋友在省里,寒香木业账目清楚,他们只能从自己这里抓点把柄了。
“这回太冒险了,哎呀你快点吧!”巴肃说着架起慢悠悠下床的钟佞向外走去。
“哥们你轻点,我是真不行了。”
“没事,死了我帮你养梅姐和阿青。”
“滚!我真是服了。”
梅寒香双眼无神的躺在病床上,这几天反复高烧让她时而昏沉时而清醒,人来人往的探望里,她一个记不清。
她好想发疯,却没有了发疯的力气。
钟佞不在,她和谁发疯呢,谁会心疼她呢?
病房门被推开,梅寒香没有侧头去看,只平静说道,“安夏,不必来看我的,我今天不烧了。”
来人步伐轻的几乎听不见,可那混合着消毒水味道的皂角香气,让梅寒香猛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沉重的呼吸靠近,细密的吻从她的额头移到嘴角,而后落在她的唇齿之间。
失去控制的眼泪洇湿了枕头,梅寒香圈住来人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去回应。
亲吻结束,熟悉的笑脸近在眼前,一只温热的手钻进被子覆在梅寒香的小腹上。
“就那么不信我?非得给自己搞进医院?这下好了,补气驱寒的补品白吃了。”
梅寒香泪眼婆娑的看着钟佞眼底的心疼和担忧,试图寻找一丝她想象中的怨恨和冰冷。
钟佞抬起头笑了笑,“怎么?真烧傻了?”
难以形容的狂喜涌上心头,梅寒香用力抱紧钟佞,一边摇头一遍委屈说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好怕,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气,别不要我……”
钟佞叹了口气,爬上床将人抱在怀里,“寒香,别怪自己,是我犯了害怕被抛弃的老毛病。”
陈安夏说的对,她得知后应该主动去问梅寒香,而不是沉浸在被抛弃的情绪里故意逃避。
“乖啦,时间不多。我好累,快抱抱我。”
钟佞缩了缩身子钻进梅寒香怀里,闻着淡淡的茉莉香气,说了一句,“寒香,下次……记得先和我说。”
说完,钟佞安稳闭上眼睛,没几秒钟便陷入了沉睡。
梅寒香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她紧紧搂着钟佞,恨不能把钟佞揉碎了嵌进自己的身体。
留给她们依偎的时间并不久,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钟佞瞬间睁开眼睛起身,可梅寒香并不想让她走。
钟佞低头看着可怜兮兮的梅寒香,捏起梅寒香的脸颊弄出一个笑脸,低低笑了几声:“好好养病,不许再胡思乱想,更不许再折腾自己,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不想你走,我害怕这是梦。”梅寒香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委屈极了的小猫。
钟佞俯身在梅寒香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不是梦,我懂你。”
我懂你做事的逻辑,懂你选择的原因。
我理解,也愿意去接受。
除了背叛,我可以原谅你的一切。
钟佞笑笑,或许对梅寒香,她连背叛都能原谅。
梅寒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一句‘我懂你’,让她的整颗心燃烧起来。
人之一生何其有幸,能遇见一个懂你的人,而她何其有幸,今生能遇见钟佞。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带了些急促。
“我得走了。”钟佞的声音压得极低,她深深看了梅寒香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心疼、安抚,还有她们之间才懂的未语知心。
病房里重新陷入寂静,梅寒香努力嗅着残留的皂角香气,钟佞的出现像定心丸一样,驱散了连日来的绝望和冰冷。
梅寒香慢慢蜷缩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她知道她现在不该高兴,应该沉浸在更大负罪感里,但她是个疯子,是个变态。
她想,就该是这样的,不论她做了什么,她的小狗狗都该懂她、原谅她、不离开她。
钟佞美美的在病房里躺了六天,通过巴肃的手和梅寒香传了六天的小纸条,神清气爽的出了院。
六天时间,办案中心由老李代管,办完了不少案子。
钟佞简单看了眼那些案卷,对故作镇定的老李笑笑,合上了案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