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察组不停问齐明义,他对钟佞的欣赏、提携是否受了梅寒香的影响,钟佞是否蒙蔽了他,包庇那些企业偷排废物。
纵然齐明义拿出了一系列钟佞取得的成就,证明钟佞的优秀,大力担保钟佞不曾包庇。可他的确追求过梅寒香,梅寒香同钟佞的关系又确如举报所说。
一旦齐明义说错话,或将偷排废物过错推到钟佞身上,那么钟佞就算没有滥用权力,没有包庇,也百口莫辩。
而梅寒香但凡说错,或者自私的说是钟佞追求她,她并不清楚钟佞做了什么,钟佞就彻底完了。
更让齐明义佩服的是,钟佞已自身难保还想着给梅寒香出主意,让她不至于被整个云城商家仇恨。
齐明义摆了摆手,他已不想多说什么,大道万千,皆是自己的选择。
梅寒香如游魂一般离开了市政府大楼,想见钟佞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她的理智。
她驱车再次驶向那个将她拒之门外的地方,不出意外的仍被拒绝入内。
这次梅寒香没走,她仰望着办案中心不灭的灯光蹲了下去,她想见钟佞,哪怕冻死在这里。
天空飘起了雪花,一粒接一粒铺满梅寒香的肩颈,她没有动,脑中不停回想着齐明义的话。
那些弯弯绕绕她想不明白,但她听懂了。
钟佞早已决定承担一切,保住齐明义,保住她。
梅寒香,你勾着钟佞爱上你,却将这份爱抛弃,你真该死。
陈安夏匆匆赶来,一把捞起蹲在地上的梅寒香,见她整个人冻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怒气上涌跺了跺脚,硬拉着梅寒香走到了门口。
“拜托你们帮我们问钟大队长一句话。”
“什么话?”
“问她为什么不问?!”
问话被层层传达,老李和陈良坐在钟佞对面,一个担忧,一个审视。
钟佞沉默良久,抹掉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让她们滚。”
“钟队当真不问?”
钟佞呵了一声,“有什么可问的呢?水问题的举报出自梅寒香之手,没必要问了。”
老李眨眨眼睛,“没有证据能说明是梅总举报的,更何况她也挨了罚。”
“领导,这种把自己也伪装成受害者的手法您见过太多了吧,况且事到如今最大得利者是她,还有什么疑问呢?”
老李心里的怀疑因钟佞的笃定开始动摇,梅寒香的口碑在云城一向不错,她又是云城商会会长,这样的举报对精明的商人来说不理想。
纵然现今寒香木业订单增多,但那处罚也是明明白白——银行贷款受限,企业未来发展被掣肘,弊大于利。
老李轻出一口气,让钟佞和陈良继续忙,他回去写报告。
待老李的脚步声走远,钟佞扑到了窗边,死死盯着楼下两个的身影。
她看见警察靠近,其中一个身影倒在了地上,然后救护车出现。
钟佞重重锤了下窗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陈良拍拍钟佞,递上一根烟,低声说道,“我以为你会生气。”
钟佞抖着手抽了一口,泪水溢出眼眶,她却不能哭出声。
她怎么不生气,不光生气,还难过、失望、痛心,可这么多天过去,她就剩下心疼了。
心疼梅寒香规矩做事却被不规矩的混蛋逼到绝境,心疼梅寒香找不到能够帮助她的人,心疼梅寒香习惯一个人扛,心疼梅寒香不幸的童年让她遇事偏执疯狂不计后果,心疼梅寒香站在寒风里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她。
“你……”陈良不知该说什么,梅寒香一点不考虑钟佞,钟佞居然还心疼她,陈良不理解。
“师父,我问你,她做错了什么?”
那些厂子偷排废物,被曝光不应该吗?
云城政府上下没有发现水问题,被说渎职不应该吗?
梅寒香的出发点是为了她自己,可劣币驱逐良币应该吗?
陈良叹了口气,他实在无法理解钟佞的脑回路,但他听老婆的,绝不掺和钟佞的私生活。
“你这样,她会不会以为你真的翻脸了。”
钟佞叹了口气,梅寒香肯定会这样以为,所以她得想办法见她一面。
接下来,钟佞不眠不休的推进着案子的进展,对任何人的心软和求情冷脸拒绝并大声训斥,有时听的老李都忍不住上来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