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总,你父亲受伤的事情……”
“意外,村民、村长、派出所所长均可作证,你们若要当时的视频,我可以提供。”
老李显然对梅寒香的态度并不意外,他也听说了梅寒香对钟佞这个妹妹格外的好。
于是老李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告知梅寒香近期不要离开云城,带着账本资料离开了寒香木业。
全面排查的结果令人丢脸,偌大的云城,木厂二十几家,竟只揪出一家有问题,堪称奇耻大辱。
省长将云城上下领导叫来一顿训斥,刚将人轰走,□□便进了他的办公室。
“王书记,你看这事下步怎么办?”
“换个人查吧。”王书记展示了下自己的满头白发,“咱们可经不起折腾了。”
“换谁?”
“钟佞。”
“她是合适,可人还在督察组那块……”
“查出问题了吗?”王书记说道,“我看了督察组的报告,齐明义和钟佞干干净净,账户每一分钱都合法。至于感情问题,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咱们谁没经历过。”
“寒香木业存在问题,钟佞少不了挨处分。”
王书记笑笑,“那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查出更大的问题了,得先把水的问题找出来,再谈干部的处分问题嘛。”
“您对这个钟佞,真是欣赏啊。”
王书记仍是笑,也不再隐瞒,“我有个小侄女和她关系不错,再说你不也常把钟佞挂在嘴边嘛。任璇教授可是咱们省不可多得的宝贝。中云集团的钟董,你知道的吧,刚给我来过电话,想派人来咱们这里考察一下。”
省长闻言长出口气,“那就这样办吧。”
云城,城东,夜间三点半。
老李拂开眼前的烟雾,重重咳嗽一声,“钟队长别抽了,再抽这块成仙境了。”
钟佞坐在椅子上,眼袋青黑,眼神却依旧锐利。
经过数天的询问,她也算跟老李混熟了,“领导,不抽困啊。”
老李打开笔记本,“行,那咱们开始。”
同样的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钟佞每次回答的滴水不漏却又稍有不一样,令人完全挑不出错处。
老李眯了眯眼睛,合上笔记本,“钟队长,我们昨天去了寒香木业见了梅总。”
钟佞抖掉烟灰,“希望你们没有吓到我姐姐,不然我一定到省里好好告你们一状。”
“梅总说了很多事,你信吗?”
“我信。”
老李愣住了,被钟佞的回答瞬间扰乱了思路。
钟佞按灭烟头,声音暗哑,“领导,你不了解梅寒香,她心狠。”
梅寒香好不容易才拥有了现在的一切,为了不失去,她什么都会说,也什么都会做。
“除了她女儿,没什么人是她不能牺牲的。”钟佞又点起一根烟,苦笑一声,“哪怕是我这个捡来的妹妹。”
“这么说,她说的是真的?”老李死死盯着钟佞。
钟佞歪头思考了一下,“她没必要说假话,水的问题不是她举报的,我和齐明义的举报也不是她做的。说来说去,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冒昧问一句,你对她是什么感情?”
钟佞沉默良久,突然笑了起来,“你吃过冬天垃圾堆里的馒头吗?很硬但很甜,带着鱼香味,有时候是红烧鱼,有时候是麻辣鱼。”
“什么意思?”
“我曾经没有家,梅寒香对我来说,是我的家。”
“那看来你会为了这个家,做出一些……”
老李的话语被推门而入的同志打断,同志递上一纸公文,老李瞧了一眼面色一变,而后大大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向钟佞同志递上公文,“钟佞同志,省里命令终止调查,由你接手云城的排查。”
钟佞握住老李的手,嘴角扯了扯,感叹道,“不容易啊,再被领导问下去,我真要撑不住编两个故事了。”
老李亲自送钟佞走出楼宇,目送钟佞坐上单位来接的车。
“主任,这就让她走了?”
老李笑笑,大家心知肚明这举报是怎么回事。
钟佞一分钱没收,一点权力没用。至于感情问题,两个女人说破大天去,姐妹二字足以解释。
而且钟佞有颗大心脏,没有绝对的证据,他们也问不出什么。
老李深吸一口气,心想独自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果然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