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虞皇上子嗣众多,兰璟衡年长兰绪明三岁,是南虞的六皇子。
前世兰绪明在北昭当了八年的质子,多亏有兰璟衡从旁协助,一回南虞便扫清了其他皇子的势力,一举登基称帝。
那都是后话了。
现在兰绪明早早入了土,没了他,南虞日后的皇上,十有八九是兰璟衡。
沈琢丰看向柳絮,在等他回答。
柳絮放下茶盏,“我记得。”
沈琢丰轻轻叹了口气,“如此便好。”
柳絮微笑道:“只是没想到父皇病重,殿下比我还要先知道。”
沈琢丰没有解释,“再过上几日,应当会有人来质子府传信。”他拂了拂落在肩上的花瓣,“你早晚会知道,我今日来,顺便就说了。”
两人说话这当,惊春上前通传,说是裴放在府外候着。
“他来做什么?”柳絮疑惑道。
“瑞王殿下说公子你这回协同裴大人治理凌州有功,让裴大人送些赏赐过来。”
提到“瑞王”二字,沈琢丰轻轻嗤了一下。
柳絮支开惊春,让他请裴放进来。
“看来我这二哥还是改不了自以为是的毛病。”沈琢丰轻蔑道,“小恩小惠,就想将他做的事揭过去。”
柳絮垂眼,“这种话,殿下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
沈琢丰又道:“你在鹊京待得不如意,还不如让你回南虞,我宁愿无法经常见到你。”
柳絮心思翻涌,还是笑道:“这就想赶我回南虞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柳絮对他道,“你是想盼我好。”
谈话间裴放已入了前厅,远远就朝柳絮和沈琢丰做了个揖,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裴大人倒是不见外。”柳絮道。
“车马劳顿,讨杯水喝。”
柳絮看了一眼外面堆的礼盒,惊春正忙着入库房。
他道:“不过是从瑞王府到质子府的路程,有什么可劳顿的?”
裴放伸了个懒腰,“瑞王殿下的话压得我劳顿。”
柳絮坐在一旁,问道:“什么话?”
“他让我向公子问好。”
柳絮猜到他又在胡扯了,把杯具一收,“裴大人送佛送到西,我府上人少,只有惊春一个人,忙不过来,劳烦大人帮帮忙,清点清点。”
裴放讨价还价,“等我忙完,兰公子可要好好请我吃杯茶。”
裴放一来,沈琢丰也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同柳絮说了几句话,就告辞离开。
柳絮送他出府,临行前回头看了一眼。
柳絮同裴放并肩立着,低头说话,裴放说了句什么,被柳絮踩了一脚,二人却还是笑着。
就好像……就好像……
沈琢丰触火似的收回视线,不去细想,不愿细想。
“你说,让狼去守着羊,瑞王也不怕监守自盗。”裴放转了转手中的令牌。
柳絮瞪了他一眼。“你才是羊。”
“好吧,我是羊。”裴放“咩”了一声,眼疾手快地收回了脚,没让柳絮再踩第二脚。
*
沈琢丰说得没错,南虞正派使者入昭。
柳絮收到消息时已经是三日后了,于情,质子面见母国的使者,无可厚非。
至于理,理是人定的。
裴放问过柳絮的意思,若是找个借口不见,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可向皇上表明避嫌的意思。
柳絮考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不见,是最稳妥的法子。
毕竟前世的兰绪明向皇上请命多次,皇上都没准他回去探望病重的父亲。
皇上不希望质子与母国牵扯太多,这点柳絮心里明白。
二十日后,南虞的车队到了鹊京,柳絮告假闭门不出,宫廷的宴会也都推了。
柳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南虞递到柳絮手中的消息只能通过书信,其中的内容多半是南虞皇上思念稚子,甚至连让他回南虞的字眼都没有。
柳絮把书信交给惊春,“收着吧。”
“是。”
质子同母国私联是大忌,这些书信既然能明目张胆递过来,说明是皇上准许的。
但也仅此而已了。
同时而来的还有沈元望的一纸传召令,召他晚上去东宫议事。
去凌州之前,柳絮明面上是太子的人,可瑞王举荐他去凌州,回京后又是接风洗尘,又是赏赐,如今又成了瑞王的人。
沈元望没说让他去东宫所为何事,想来要么是敲打他,要么是笼络他,总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便趁着夜色去了一趟东宫。
柳絮与沈元望也许久没见过面了,沈元望这阵子沉寂得很,见到柳絮,不等他行礼,拉着他站了起来。
“不知太子殿下深夜召我前来,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