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柳絮说话,裴放将头埋在柳絮肩窝,齿尖在他白皙的皮肉上碾磨,好似怎么也下不去力气似的,倒也不疼,只是柳絮低头看时,红了一片。
“你属狗的?”
裴放餍足地眯眼笑笑,这才从怀中拿出一只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玉坠。
“凌州盛产玉石,我前些日子叫人打的。”裴放双手交叠放在案上,“就等着今日亲自给你。”
四四方方的玉面没有雕刻任何花样,柳絮取出来放在灯下又瞧了瞧,“这个叫什么?”
“这个啊,叫无事牌。”裴放拿过玉坠,放在手心捂热,而后站起身,替柳絮戴在脖子上,“无烦心事,平安顺遂。”
柳絮由他戴上,用手指拨了拨,倏地亲了亲裴放的侧脸。
裴放手上的动作一顿,好似没反应过来一般,柳絮正要笑他愣,手腕就被裴放反剪在身后。
裴放讨了个深深的吻。
摊开的县志无暇整理,裴放打横抱起柳絮,弯腰吹灭了灯。
雪还在密密地下,从枝头散落的嚓嚓声被屋内的呼吸声和水声盖过。
柳絮闷哼一声,身子一抖,好半晌缓过神来了,低头问裴放:“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裴放舌头扫过一圈齿关,“很久之前。”
“多久之前?”柳絮晃了晃裴放的肩膀。
“可能是,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
“我才不信。”
“没骗你。”裴放道,“只是我那时,年轻气盛,没意识到这是喜欢,更不知道怎么去喜欢。”
柳絮弯腰,“现在,知道了吗?”
裴放托着柳絮的腿根,拇指在上面蹭了蹭,先前磨伤的地方好得差不多,一点也磨不出来了。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问道:“你说呢?”
夜色昏暗,柳絮隐约看到裴放的发顶,他咬住下唇,想说的话都化作呻.吟,细细碎碎地从口中逸出。
屋中虽燃着炭火,但毕竟是隆冬时节,该收拾的收拾好,裴放拥着柳絮,心中难得地安宁下来,让他想把这一刻无限拉长,什么凌州和鹊京,什么中郎将和朝廷,统统抛到脑后。
长夜漫漫,雪还在下,两人抵足而眠,仿佛与尘世隔绝。
*
凌州位于边关,行至中原得花上好些时候。
年关将至,商人们陆陆续续回家,城门都不用日日开了。
凌州的百姓家家户户挂灯笼,同年前是不大一样的热闹。
副将排好军营中放假的名册,裴放看了一眼,批了。
除夕夜,裴放安排好军中事务,策马回了住处。
到家时,红灯笼和对联都已经挂上贴上了,烟囱生着白烟,不知道在煮什么,香气扑鼻的。
院落的伙计仆从大多是从鹊京一起跟过来的,过年便也在这里过,晚间再各自回去。
眼下上上下下都在张罗,喜气洋洋的。
幼年他贵为肃王府世子,年前年后要忙着各种祭祀,后来过继给裴氏,也免不了以宗室子弟的身份出席。
今年虽然隔三差五得去军营守着,倒也好过在殿内坐上一整日。
柳絮给府中的下人挨个发了红包银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到裴放,又塞给他两个小红包。
“我也有压岁钱?”裴放一边脱戎装,一边接下红包。
“不是给你的。”
“那给谁的?”
柳絮用下巴点了点树下撒欢的踏雪和寻梅,“给它们的。”
裴放吹了个口哨,把踏雪寻梅召来。
柳絮问道:“干什么?”
裴放坦然道:“让它们当面和你道谢,”
“别胡闹了。”柳絮要走开,踏雪寻梅已经迎了上来。
上回裴放在柳絮房中待了一夜,翌日踏雪和寻梅就一反常态地围在他身边,嗅个不停。
柳絮知道狗鼻子灵,裴放的两条细犬更是,当即耳朵发热,向裴放求助。
裴放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笑眯眯地低头看着柳絮。
柳絮皮面薄,几次下来也多少有些习惯了,宽慰自己:狗又不会说话。
“哪有胡闹?总不能让它们白拿你的。”裴放笑道。
柳絮的手被两条细犬轻咬在嘴里,沾了一手口水,他胡乱往裴放身上一抹,“还不如白拿。”
*
柳絮在鹊京时,每逢春节,只有梁休在质子府陪着他,那会儿他也不觉得孤寂。
如今凌州的宅子倒是热闹,他看着窗花,忽然想:要是梁休也在就好了。
裴放喝了一壶酒,他酒量好,头脑还清醒着,从后揽住柳絮,“想什么?”
“想梁休。”柳絮道,“等回了鹊京,我要去看看他。”
“好。”裴放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试探道,“你要……跟我回鹊京?”
柳絮点点头。
裴放适才压下心中的雀跃,又喜上眉梢了。
“不逃到去其他地方了?”
“我要逃早逃了,现在还能让你抱着?”柳絮转过身,手指重重地戳了戳裴放,“之前谁说要和我地老天荒的?”
裴放抓住柳絮的手,珍重地低头亲了亲,抬头笑道:“我说的。”
仆从们在别院喝酒玩乐,柳絮把惊春也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