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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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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绩溪迷迷瞪瞪地跟着人走,大脑昏昏沉沉地不受控制,突然,啪的一声,脸上传来剧痛,她的意识恢复了些许。眼睛找回一些焦距,看清眼前站着的是一个女生。

视线还是模糊,脑子也不受控制,她没认出来人是谁。

那人破口大骂,极尽阴阳。宋绩溪辨别了许久才依稀听明白几个字。

“……宋绩溪……谢希文……要……好看……”

庙里灰扑扑的神龛上供奉的神像早已搬走,空荡荡的大殿里满是破败的痕迹,远处靠门的地方还留着熊孩子过家家留下的泥巴饭菜。

许珏又一巴掌扇在宋绩溪脸上,看那人还是没什么反应,心中怒气上涌:“你究竟给她用了多少药?别整成傻子了。”

“比平时多了一点。”边上的男人看了一眼手心,“那是她家门口,要是药量不够她叫人怎么办?”

许珏不吭声,只看着摇摇晃晃快要站不稳的宋绩溪,一脚踹在她的膝弯,眼底情绪复杂翻腾:“那还真是可惜了,不能让她清醒地看见自己在做什么。”

莫西干绕开大门藏进了大殿背后的一根柱子后头,心里盘算着,对方人多,个子还魁梧,他现在上去就是送人头,还是等小猴子来了再上吧。

正想着,就见领头的女人,那个叫许珏的把宋绩溪踹翻在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在边上架起了相机。

“拿相机干嘛?”莫西干疑惑。

然而下一秒,面前的场景足叫他目眦欲裂三观尽毁,扶着柱子的手猛地收紧,指尖过处留下深深的划痕。

高大男人上前蹲下,一把扯开了宋绩溪的校服外套。夏季炎热,但乌川的晚上还是有些凉,所以一中的学生还是会套上薄薄的夏季外套。

另一个人上前,把宋绩溪的包一脚踢开,扯着她的短袖就要撕,许珏正想提醒他换个位置,别挡住机位,就见眼前闪过一道黑中泛红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那人狠狠撞开了围在宋绩溪身边的男人,又快速捡起边上的衣服将衣衫不整的人裹起来,他嘴里骂着:“操,都他妈是些什么垃圾,这么欺负人!她做什么了,你要这样毁了她!”

莫西干愤怒难消,纵使他没念几年书没上过几天学,也知道这对于一个女生来说意味着什么。

小县城,就是在发廊前多停留几分钟都会被人说闲话,更何况是这样。

反应过来的疤脸男啐了一口血沫,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上前就想把这个看着跟个瘦猴一样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一顿,“妈的,就你这样的,还他妈想英雄救美,老子废了你!”

几人冲上去,混乱中,莫西干拼命护住宋绩溪,双腿胡乱蹬,一时半会儿竟也没让人近身。

“停!都他妈停下!”许珏大吼一声,混乱的场面稍稍平静,她走上前,毒蛇一样的目光盯着莫西干,片刻后勾起嘴角。

声音娇俏却恶毒:“对啊,我就是要毁了她,用这样的方式。”

莫西干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也是女生!”

他大声吼着:“如果她真的得罪了你,你就是打她一顿,或者叫她给你赔礼道歉都可以,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

大殿里空荡荡的神龛上吊着破旧的帷幔,怒吼过后的安静愈发静谧,许珏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散去,慢慢的,莫西干从上面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复杂、沉重、痛苦、嫉恨。

“是啊,我为什么。”许珏看了一眼被莫西干护在怀里的宋绩溪,嗤笑地说:“我为什么要生在那样的家庭里?我的父母为什么只会打我?为什么同样家里贫穷我得到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挨打?为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所有女孩都有的发圈她就要指着我骂我骚骂我贱?为什么我已经那么努力了他们还是要骂我不够好?为什么?!凭什么!!”

声音越来越大,许珏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

她和宋绩溪家隔得很远很远,但她一直都认识宋绩溪,她羡慕宋绩溪有爱她的爸爸妈妈,她嫉妒宋绩溪只要振臂一挥就有人争抢着跟她一起玩,她恨宋绩溪永远有人爱什么时候都有人护着。

同样都是人,凭什么自己过这样肮脏痛苦恶心的日子,而她可以那么幸福。

许珏想起那些清朗的日子里,她被打得浑身是伤却还是得抱着衣服在门口的水井边搓洗,她蹲在阴影里,突然听见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那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口。回头看去,那个总是骑着一辆破三轮到处收废书纸壳的叔叔带着一个打扮得光鲜漂亮的像个仙女一样的小女孩从她身旁经过。

阳光明明是从同一个地方落下来的,却没有一丝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恨是从宋绩溪带着证据去举报她开始的吗?

不是,是许珏被生下来的那一天。

暴怒的嘶吼和猛烈的拳脚消散了药效,宋绩溪缓缓找回一些意识,眼前晃动的人影渐渐清晰。

听力彻底回归的那一刻,她听见:

“既然她那么喜欢用相机记录生活,那我也当一回好人,帮她记录记录这段难忘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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