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拳脚落在身上,应该有着铺天盖地的疼痛才是。宋绩溪迷迷糊糊间,看见身前有一团不算高大的身影,他牢牢地罩在上方,辟出了一方安全的天地。
温热的泪水滑过脸颊,宋绩溪慢慢找回意识,她沙着嗓子哭喊:“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
“哈哈,你们看他这个样子,还真以为自己在英雄救美呢!”
“妈的,这小子真有劲,居然拉不开,我说干脆就这样拍,你看他那造型,也就一小混混。”
“你把摄像机拿起来,镜头怼到脸上,他们现在这姿势可一点都不清白!”
“也省得露哥俩脸。”
似乎是达成了共识,宋绩溪从缝隙间看见许珏拿起来放在远处的摄像机。许珏站的位置背光,宋绩溪看不清她的真容,但她依稀能看到那微微一顿的身影。
“不要……”她无力地摇头。
许珏顿了一瞬,不知想起什么,她冷着脸,自嘲似的掂了掂手上的摄像机,随后向前。
她愈向前,宋绩溪的头摇得愈猛烈。
不知道是施暴方累了还是在等待下一波毒打,落在身上的重击节奏减缓。宋绩溪正想奋起反抗。
忽的,一只沾着灰尘,骨节分明又清瘦的手,坚定决绝地盖在她的脸上,紧紧地牢牢地,遮住了她的整张脸。
莫西干忍着身上的疼。他的声音闷闷的:“你这个麻烦精,回家的路都找不到吗?”
一滴灼热的液体滴在底下人的眼角,宋绩溪睫毛轻颤,一抹红在眼前消散不去。
刀疤男一脚踹在上方的莫西干腰上,又一把扯起莫西干的头发,盯着那张满是血痕的脸,不怀好意地指了指被他护在身下的人:“小弟弟,你这么卖命地守着这丫头,可别跟我说她是你的心上人啊。”
“来,哥哥给你个机会,你和这妹妹快活一遭,我们拍了照片,人也归了你。”他上下打量了莫西干两眼,笑着,“你这毛都没长齐的样子,还没睡过女人吧。”
边上的黄毛跟着嗤笑一声,唯独许珏,脸上冷意更甚:凭什么所有人都朝着她?凭什么她就能轻而易举得到所有人的爱!
莫西干舌尖顶了顶腮,一口带着血的唾沫吐向刀疤脸,鄙夷不堪。
“小爷跟你们这些畜生不一样。”
刀疤脸恼羞成怒,只见他猛地站起身,擦干脸上的唾沫,骂了句娘:“老子要你死!”
更重的拳打脚踢落在身上,莫西干只是隐忍着低下头,身体好烫,变得好重。他往上歪靠,大半个胸膛混着手掌将宋绩溪牢牢护在身下。
呼吸开始滚烫,要坚持不住了。
身体开始发飘,不能让他们拍。
好疼啊,好疼。
药效没有完全消失,宋绩溪的四肢没有多大力气。她崩溃地流着眼泪:“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啊!救命啊!”
呼救被黑夜吞没,视线被暗色剥夺,她只能从身体细枝末节的触觉中找到身上人的气息。
那只手慢慢松了,飘红的液体一片一片地流向眼前。
“操!这小子真难解决!怎么那么耐打!”
耳边尽是肉与肉的搏击,慢慢地,流水的声音变得清晰,又慢慢地,天亮了。
哦,不对,她迷迷糊糊地想。
莫西干好像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意志,他像一条死鱼被壮硕的刀疤脸一把拎起丢到一旁:“许珏,这小子不会死了吧。”
汹涌的怒火在看到莫西干几乎平静的胸膛时偃旗息鼓。
黄毛上前踢了莫西干两脚,见脚下人没有半分反应,他也有些慌,马上探了探莫西干的鼻息,片刻后,他连滚带爬地后退几米,满是慌张无措:“珏姐,好像真没气了。”
许珏不以为意,当她走上这条路的时候,一个人是生是死都与她无关了。她凉薄道:“那不正好,现在没人再惹麻烦了,我们赶紧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