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初歇,宋绩溪按了按酸疼的脖颈,下意识伸手摸索手机看时间。
手机不在。
已经是第三天了,师母再怎么用,应该也好了。但现在……
宋绩溪莫名觉得心慌。
她起身,纵步下楼。楼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客人,大概是来找师母的,两人相谈甚欢,宋绩溪环顾四周,江老师不在。
林师母瞧见她过来,连忙招呼人:“阿溪,快过来,见过刘老师。”
宋绩溪乖巧地过去,长条玉丽的一个人,站在那儿就赏心悦目。
“这是刘芸老师,我的同学,也是当年学文物修复的,现在在国家考古队。”林师母笑意浓浓,难得好友来访,连屋外一向讨厌的下雨天也多了几分可爱。
“刘老师好。”
看着和林师母一样精神矍铄的刘芸赞赏地问:“这就是你和老江收的那个徒弟?”
“是啊,是个好孩子,还特别有天分。”林师母骄傲地介绍自己孩子,腰杆都直了两分,“古籍修复的事,老江现在都全权交给她来干了。”
刘芸的赞赏又深了几分:“未来总是要交到这样的孩子手里的。”
两位老朋友聊得热情似火,宋绩溪在旁不好插嘴,只安静地听着。听两位女士年轻时干过的经天纬地,讲长大后的柴米油盐,也谈及那些实现的没实现的人生理想。
宋绩溪听得入迷,思绪也有些离散。
好像在很久以前,她也这样和自己的好朋友坐在一起,笑容满面地讨论人生未来,聊理想抱负。
只是,那好像是很久以前了。
刘芸心思细腻,看出宋绩溪走神,笑着对好友说:“林姐,让小姑娘去做自己的事吧,陪着我们两个老太太也怪没趣的。”
宋绩溪正想摇头,但又确实有些想打电话给江雅,只好抱歉地顺着话头往下说:“师母,刘老师,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转头低声问林师母手机在哪儿,林老师在兴头上,没多想就告诉了她位置。
宋绩溪辞别两位老师,拿上手机上了楼。
雨停雨又起,直到下山买肉的江老师回来,将饭都做好了,两人才意犹未尽地歇了口气。
“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林老师由衷感慨,手里端着刚出炉的清蒸鲈鱼,她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一道白光划过心底。
“啊!”她尖叫一声,手中的盘子滑落在地。
边上的江老师和刘老师吓了一跳,赶紧上前问她怎么了,有没有被烫到。
林老师却是反手推开两人,着急忙慌地往二楼跑去:“坏了,我把手机给阿溪了!”
刘老师一脸疑惑,不就是手机吗?现在的年轻人玩玩手机怎么了?
而一边的江老师反应也是极大,他一向带着笑意的眼尾此刻绷紧得下垂,刘老师赶忙跟上去。
出大事了。
宋绩溪麻木地滑动着手机屏幕,一张接一张隐晦露骨的照片在眼前不断闪过。
这场景好眼熟。
就像那年夏天,也是这样阴沉沉的雨天,打印出来的照片像雪花一样洒满整个校园,那些照片……她有些愣怔,那些照片是怎么来的呢?
慢慢地,记忆像骤然打开的包袱,那些潮湿的、疼痛的、恶意的细节不要命地冒了出来。
莫西干一直跟着那个高大魁梧的男子,刚才在他面前叽叽喳喳蹦蹦跳跳,一张嘴就会把人耳朵吵炸了的女生,此刻像个穿线木偶,动作僵硬地跟在身后。
他跟过两条街,转角的时候,又有两三个人加了进来,为首的那个要矮一些,看穿着——是个女的。
看来这群人就是要找她麻烦的人了。
莫西干心里暗骂一句:都叫她一定要小心注意,赶紧回家,就这么几分钟,就被人抓住了,刚才甩开他的那股子机灵劲儿呢?真是白瞎!
但骂归骂,他还是快速思索着对策。
人群似乎到了地方,莫西干看他们进了一道小门。那是一座被封存的庙子,平时没人进去,只有城里打闹的孩子会在里面探险过家家。
莫西干小心确认好位置,飞速跑到最近的公共电话亭给小猴子打了个求救电话。对面给出反应后,他又匆匆跑回庙子从一条半人宽的墙缝里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