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投向废墟深处:“他守在这里,绝非只为超度亡魂。皇宫之下,或许真有秘密。”
正说着,皇宫废墟内忽然传出一声巨响!
轰隆!
仿佛有什么东西坍塌了,烟尘腾起,隐约夹杂着士兵的惊呼惨叫声。
将领的怒吼声传来:“怎么回事?!地陷了!快救人!”
废墟内一片混乱。
颜姨眼神一凝:“走,进去看看!”
她带着黎清浅,如两道轻烟般掠下高楼,借着夜色和混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宫废墟。
废墟内烟尘弥漫,火把晃动,人影幢幢;一处宫殿地基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大洞,几名士兵摔了下去,正在洞底惨叫呼救,其他人则忙着救援。
没人注意到,两道身影正贴着阴影,朝着废墟深处潜行。
颜姨似乎对皇宫布局颇为熟悉,带着黎清浅在断壁残垣间穿行,避开了所有巡逻和搜索的士兵,最终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曾经似乎是一座佛堂,如今只剩半截墙壁和几尊残缺的佛像。佛像在月光下投出诡异的影子。
颜姨在一尊跌坐的残佛前停下。这尊佛像只剩半截身子,但底座尚存,雕刻着莲花纹路。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莲花底座,手指在其中一片莲瓣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佛像底座侧面,一块石板悄然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洞内涌出。
黎清浅瞪大了眼睛。
“果然有密道。”颜姨低声道,“跟紧我。”
她率先钻入洞口,黎清浅连忙跟上。
洞口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陡峭狭窄,仅能容一人通行。颜姨取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前方。
石阶蜿蜒向下,走了约莫百余级,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四壁光滑,显然经过人工修整,室内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几卷竹简,积了厚厚的灰尘。
颜姨走到石桌前,拿起一卷竹简,拂去灰尘,借着夜明珠的光查看。
竹简上的字迹古朴,黎清浅凑近看,勉强能认出一些:“……永和三年……地动……洛阳城下现异窟……有黑水涌出,触之即溃……遣方士封之……”
“黑水?”黎清浅心中一动,“难道是……墨髓?”
颜姨继续往下看,眉头渐渐皱起:“……封而不绝……黑水有灵,可蚀骨肉,亦可强体魄……武帝遣秘卫镇之,建‘镇渊司’,世守其秘……”
“镇渊司?”黎清浅从未听过这个机构。
“应该是汉代皇室设立的秘密机构,专门镇守洛阳城下的‘黑水’——很可能就是‘墨髓’的源头之一。”颜姨翻看着其他竹简,“后来朝代更迭,镇渊司或许演变成了永宁坊,或者被永宁坊取代、吸纳。”
她放下竹简,环视石室:“这里应该只是镇渊司的一处记录点,并非核心。但既然有记录,说明洛阳城下确实有‘墨髓’相关的遗迹,而且被永宁坊掌控着。”
黎清浅想起那张地图上的标注:“地宫入口……会不会就是通往‘墨髓’源头的路?”
“很有可能。”颜姨点头,“但今夜不宜再探。武川营的兵马还在上面,慧明老僧也不知去向。我们先离开,从长计议。”
她将竹简放回原处,带着黎清浅原路返回。
出了密道,颜姨重新合上石板,一切恢复原样。
远处,士兵们的喧哗声还未平息,似乎还在处理地陷的乱子。
颜姨和黎清浅悄无声息地退出皇宫废墟,趁着夜色掩护,出了洛阳城,回到藏车的山坳。
东方已现鱼肚白,天快亮了。
马车上,黎清浅换下夜行衣,一边整理思绪,一边问:“颜姨,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颜姨驾车驶上回程的路,缓缓道:“洛阳城下的秘密,已经确认存在。但凭我们两人,难以深入探查,尤其是‘越界者’和长安朝廷的兵马都盯上了那里。”
她顿了顿:“我们需要帮手。”
“帮手?”
“慕容芷在长安调查永宁坊,应该已有进展;我们回长安,与她汇合,共享情报。另外,”颜姨看了黎清浅一眼,“我去联系晏离。”
她扬鞭策马,马车加速:“所以,长安之行势在必行。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颜姨看向天际:“去一趟龙门山,婉舟当年在那里初露锋芒,或许……也留下了一些线索。”
黎清浅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