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终于把豪门儿媳娶到手,庄氏是该长出一口气的,但不知道是晚上晚宴吃多了还是怎么着,她竟翻腾了一晚上没有睡,倒给人一种她才是女方家长,担忧女儿以致彻夜难眠了似的。
宜兰院的丫鬟自然也是跟着被她折腾了一晚上,一大早春桃与方姨娘吕姨娘一道过来时,见允真坛云各顶了对黑眼圈,倒吓了一跳。
今早是新妇拜见舅姑,但因着白家并未分家,老太太依旧健在,所以卢绾绾拜见舅姑改为了在荣寿堂参拜老祖宗,顺便给公婆敬茶。
所以庄氏准备好后,便与宿在孙姨娘房中的大老爷一并往荣寿堂去。
长房二房的长辈落座之后,白庭轩便与卢绾绾进入荣寿堂,给长辈敬茶。
卢绾绾今日着一身绯色裙衫,娇艳欲滴,盘着妇人头,整个人的样子是既像她,又不像她了。
丁氏作为辈分最高的长辈,卢绾绾的太婆婆,第一个发言教导新妇。
只是丁氏又有什么好话讲,说了几句废话后就又往她生平第一得意事——生儿子那方面扯,庄氏生怕丁氏让豪门儿媳不快,很警觉的就接过话茬来,笑着让卢绾绾落座。
而后庄氏这个婆母和李氏这个婶母又各自给卢绾绾送上了见面礼。
卢绾绾自然是乖顺的接下,让人一点错处也寻不着。
丁氏见了欢喜,又拍着手哈哈大笑道:“好,好,要趁早生个儿子,你的地位就稳了……”
眼看着卢绾绾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不可置信,庄氏自觉攻防失败,气得恨不得当场和丁氏火并。
拜见姑舅之后,卢绾绾声称要来侍奉庄氏,庄氏哪敢消受她的侍奉,笑着说了一连串的不必,只是让她回去休息便了。
于是卢绾绾也没有坚持,与庄氏在落霞居分手后目送着庄氏回宜兰院去。
虽然庄氏对这个大家闺秀的儿媳有些不知该如何相处,但该长的心眼儿却也没少长,回了宜兰院后就吩咐春桃,哨探着时间,看卢绾绾休息好了过落霞居去,要她以婆母钦差的身份,给卢绾绾身边的丫鬟小厮各自安排去处。
这是要在卢绾绾嫁过来第一天就立好规矩,要她知道虽然她得到了婆婆的礼待,但府上的人事安排还是执掌中馈的人说了算。
这当然也是老传统了,所以春桃也就应下了,见夙儿在旁边跃跃欲试,知道她想在未来主母跟前赚个印象分,便也叫了她同去。
恰逢庄氏在看吕家送来的贺礼,便想起五爷的婚事来,叫春桃和吕姨娘去五爷的东跨院后小院,看该怎样给五爷布置一下婚房。
五爷的婚事定在七月,虽然不如二爷的这么隆重,但是该准备的家当还是得一早看好。
于是春桃又带了跃跃欲试的吕姨娘,去打理五爷的院子。
一行人到了后小院,便瞧见五爷嘴里叼了个糖包往前院去,见了春桃倒比见了亲妈还畏惧,当即立正问好。
吕姨娘哎呦哎呦的跑上去,先是用指头戳了跟着的春燕一脑门,骂她不仔细伺候主子,而后才心肝肉的一叠声叫着,看五爷的衣裳穿齐整了没。
春桃只等着吕姨娘闹够了,这才问白懿恒道:“五爷这是往三爷处温书去?”
白懿恒诺诺应是。
还不待春桃说话,吕姨娘的抱怨就噼里啪啦的如暴雨倾倒:“哎呦,神天菩萨,那痨病秧子还能教着我儿子读书呐?老爷也太糊涂了,我儿只怕还比他强些个,还用得着他教?别把瘟病传给我儿子了。”
三爷“从城外庄子”回来之后,老爷便新兴了个主意,让白府的四爷五爷全都到三爷那儿跟着三爷念书,对外的借口是,白府的清客相公水平太菜,还不如让他们去跟着哥哥学一阵子。
当然这只是对外借口,真实用意未知。
春桃发现大老爷和庄氏这阵子,对白向晚简直好到诡异的程度,实在是让她匪夷所思啊。
春桃呵止了吕姨娘,照旧随便嘱咐了五爷几句,便放了他去前小院。
五爷的房子和三爷的格局一样,都是一间三开间正房配东西两个厢房,后面一排小库房和仆人房,三爷的还在院前多了一道碧桃穿凤的影壁石,正堂多了一间小抱厦,其余的与后小院基本上差不多,只比原来的蕴绿轩稍微大些。
吕姨娘经过之前的几次风波后,眼瞧着是顺服了许多,但那仅限在庄氏跟前,跟春桃相处的时候,还是想压春桃一头。
不过春桃已经懒得和她扯皮,由着她在五爷的屋里点评这个,嫌弃那个,只是自己绕着后小院各个屋里转了一圈,让翩翩记下自己觉得应该添置的东西,完事了便走人,不再管吕姨娘。
从后小院穿过檐廊往庄氏那边去时,四爷五爷读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耳中,春桃正踌躇着要不要拐去三爷院里瞅瞅他,卢绾绾的钦差燕珍就已经悄悄猫在十字檐廊的另一边,只见她出现,就冲出来抱住了她。
“怎么一点脚步响都没有,倒吓我一跳。”春桃吓得直念佛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