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开采买丫鬟,庄氏的重头工作自然是放在了扩建白府上。
陈家的装修队在陈况的带领下,从外院起头,按照最开始定好的扩建图纸,将原先孙家和袁家的建筑或拆除,或打通,和白家的连在一起,不出两月,豪门府院主路中轴对称旁开两路的经典格局就有了清晰的眉目。
白家这边流水样的银子花出去,陈家那边自然也不含糊,前院后宅同时动工,居然紧赶慢赶的在卢白结亲的婚事到来之前竣工了。
此前白家采买的大批家具也逐个运进了白府,各房各院都扩建了一圈,将各种古董家具填入其中后,倒也俨然一副贵胄人家的派头,瞧着很是唬人。
白家主子这边志得意满,打算给白庭轩的迎亲宴再提升一级规模,娶新妇的同时,也是庆祝新宅落成。
原本圣人和荣保是打算给白大老爷在去年冬猎后,将他的官位由御史中丞提升至御史大夫的,结果流民暴动和圣人遇刺碰在一起,再加上方兖骂他的文章如雪片落下来,便也将此事搁置了。直到四月初,卢家举家来到上京给卢绾绾送嫁,白靳远的升迁通知才发了下来,两桩喜事碰在一起,于白靳远而言,也堪称是人生至乐了。
两江举子对此事甚为不满,还集体搞了一封劝谏信交给圣人,但圣人和荣保认定了白靳远正是他们找寻许久的人才,因此对这封劝谏信未予理会。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不听劝,毕竟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文人的笔头子骂两句也就那样,在圣人和荣保眼中,他们还真就没节度使那么吓人。
方兖就是天下年轻文人之首,于是他便谢绝皇帝的任官诏书,怒而返回兖州了。
与此同时,白家三爷也养病结束,从城外庄子回到了白家。
他的蕴绿轩因为书太多,在流民暴动中烧了个干干净净,因此便住在了庄氏早先安排给他的宜兰院东跨院里,里面都是春桃给他一早安排好的陈设,倒也宽敞舒服。
万事俱备,卢白两家的婚事便也在元亨十二年的四月二十七这日,正式开始了。
先头一天,卢家就派了一队小厮一队丫鬟,统共二三十人,把卢绾绾平日用的各种家具和喜爱的陈设,全部搬进了落霞居,卢绾绾的两个大丫鬟燕珍玉蕊更是指挥着自家小厮丫鬟,把白庭轩的东西全都推到一边去,全换上卢绾绾的,这在婚俗中是极重要的一步,称之为“铺房”。
不过卢家的铺房更为蛮狠就是了,说是来找白家撩架的也一点不为过。
铺房结束后,落霞居作为婚房,就由女方接手看管,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入内,就连新郎官白庭轩也只能在宜兰院和五爷凑合一晚。
到了第二日,也就是正式迎亲的日子,一大早,白府各房各院装饰着大红绣球与帷幔,丫鬟全部头上插红花,着绯色衣衫,前院后宅经过一个月的大清扫,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新建的气派正门大开,由管家带领模样好看的几名小厮,在白府正门撒成篓的铜钱和糖果,坊里的小孩子就会成群结队的来捡拾,这为的是与民同乐讨彩头,小孩儿们从早到晚在白府门前跑来跑去,欢喜雀跃的吵嚷也为婚礼增添了喜庆的气氛。
到了下午未时二刻,白庭轩穿着盛装婚服,到前院的工字正堂去,给大老爷和庄氏行礼叩拜,大老爷和庄氏高坐主位,丫鬟小厮列队排开在纵深极大的前院正堂,森然有序,庄重活泼。大老爷亲自为儿子斟酒,叮嘱他到卢家去,好生将妻子迎回。
白庭轩应诺,由贴身小厮陪伴,出正门,跨上高头大马,带领白家的迎亲队伍前往永兴坊的卢家大宅。
迎亲喜乐声在长街上久久回荡,将副宰相卢家和御史中丞白家联姻的喜事昭告天下。镶金嵌银的豪华婚车在上京城里慢慢悠悠的行驶,街上的年轻人都为这漂亮的宝马香车而目露艳羡。
婚事流程事先已经排练过好几遭,因此进行的极为顺利,在天色擦黑的时刻,正好应上吉时,白家将新娘接了回来,在前院正堂行拜堂礼。
震天响的爆竹声和漫天的烟花中,盛装的卢绾绾以一锦扇遮面,被春桃和白思絮一左一右搀进了落霞居。
因为礼服繁重,因此一行人走的极慢,卢绾绾此人在这样隆重的场合,也是不愿死守规矩的,余光上下瞟了春桃好几眼,笑嘻嘻道:“你这身小姐的行头穿着,别说还真挺神气的。”
春桃是庄氏义女,这名头在今日可算是派上了用场,和三小姐一起作为白家的女儿陪伴新妇,因此也穿了一身千金小姐的衣衫,头发和妆面还是方姨娘为她做的,她自己又高挑漂亮,打眼一看倒还真是个落落大方的名门闺秀。
春桃喜滋滋的挑眉道:“这是我目前最华丽的一身行头了。”
卢绾绾由衷夸赞道:“是好看,我以前只见过你穿青碧色,如今穿绯色也好看呢。”说罢又转头瞧了一眼白思絮的装扮,问春桃道,“你俩这绸子扎的花冠,是福鼎楼的手艺不是?我看样式很像呢。钗子一瞧就是宝顺斋的。”
春桃就知道卢绾绾准不肯在正经地方上心的,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道:“你连人都没认全,倒有功夫操心这些。”
说罢将白思絮介绍给她。
“三妹妹好。”卢绾绾冲白思絮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