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远比预想中要顺遂，林屿川的戏份本就不算重，相较于担纲主角的江辰昱和陆星辞，他的杀青日期足足提前了一周。

其实能早几日抽身回上海休息也是不错，这几个月因为拍摄安排紧凑，每天都筋疲力尽的，但林屿川却有着自己的私心，想继续留下，但多学习一下，但其实他是想留在陆星辞在的地方，多看一眼是一眼。

他总觉得江辰昱看陆星辞的眼神不对劲，藏着深深的恶意，虽然沈知言没有明说，但他知道游轮上的事一定和江辰昱有关。

这三个多月，沈知言来过几次，也不知道顾承骁是不是也跟来了，可他每来一次，就像是在林屿川心上划一道痕，提醒着他，他和陆星辞之间横着怎样一道天堑，是该早早划清的界限。

转眼就到了剧组杀青的前夜，之前几乎每天收工后，林屿川都会和陆星辞凑在一起吃晚饭。他们坐在片场旁那家小饭馆的角落，聊镜头前的走位，聊角色，也聊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这天的晚饭吃得有些久，直到夜色彻底漫上来，街灯亮起，两人才并肩往酒店走。晚风带着凉意，吹得陆星辞的发丝微微晃动，林屿川走在他身侧，目光总忍不住飘向陆星辞。

他们住在同一栋酒店，却不在同一层。电梯数字跳得缓慢，叮的一声，先停在了陆星辞住的楼层。

陆星辞抬脚跨出电梯，手还搭在门沿上，顿了顿，转过身来。走廊的声控灯没亮，他的脸藏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声音低沉：“要不要……再过来坐会儿？”

林屿川猛地怔住，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陆星辞的眼睛，那双总是盛着淡淡疏离的眸子，此刻竟漾和以前一样的柔软。他喉结动了动，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好。”

明天晚上的杀青宴一散，他也要回上海了，以后恐怕很难再像这样和陆星辞独处了。

进了房间，陆星辞抬手按亮了顶灯，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林屿川，语气自然得像是他们从未疏远过：“你要喝咖啡吗？我记得你晚上总爱喝一杯。”

林屿川喉间泛起一丝涩意，点了点头，低低应了声“嗯”，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

没一会儿，陆星辞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过来，递到他手里。陆星辞没有坐沙发，而是坐在了旁边那张床的床尾，随手拿起遥控器，指尖划过按键：“要看电视吗？”

“随你。”林屿川握着温热的咖啡杯，目光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寸寸胶着在陆星辞身上。他看着他精致的侧脸；看他修长白皙的脖颈，喉结轻轻滚动时，带着一种勾人心弦的性感；他握着遥控器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再往下，是他交叠着的双腿，裤管向上缩了一点，露出一小节脚踝。

过了这么久，哪怕只是这样看着他，林屿川的心跳还是会失控。

“星辞，”林屿川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如果……如果哪天你和顾承骁分开了，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星辞，如果哪天你和顾承骁分开，你还会回来找我吗？”林屿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但他已经做出很多违背自己价值观和原则的事了，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人，会和男人在一起，而且对方还是别人的情人，或者别人的丈夫，竟然已经做出这么多悖德的事情，那现在他为什么就不能直面自己真心一次呢。

陆星辞握着遥控器的手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屿川。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复杂。他看了林屿川几秒，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睑。

林屿川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陆星辞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到底是哪里不对了？明明在那件事之前，我们什么都好好的，不是吗？”

“都过去了，屿川。”陆星辞抬起头，目光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无奈，“都过去了。你现在……不也已经有沈知言了吗？”

林屿川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酸楚和不甘，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看着陆星辞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出了连自己都觉得震惊的话：“那你能再给我一次吗？就一次……让我再抱你一次。今天过后，我就彻底把你忘了，再也不纠缠你。”

陆星辞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他怔怔地看着林屿川，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片刻之后，那份惊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他面对着林屿川，缓缓站起身。然后，他抬手，一颗颗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纽扣，上衣从肩头滑落，露出了线条流畅的肩颈和腰背，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屿川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下一秒，陆星辞伸出手臂，从身前环住了他的腰，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他没有说话，没有解释，不知道是对旧日情愫的余温未了，还是单纯想为过往赎罪。

林屿川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才颤抖着抬手，回抱住了陆星辞。久违的气息扑面而来，是陆星辞身上独有的味道，这味道，是他魂牵梦绕的念想。

他低下头，看着陆星辞紧闭的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着。他试探性地，俯下身，吻上了陆星辞的嘴唇。

柔软的，微凉的，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陆星辞没有抗拒，嘴唇轻轻抿着，却没有了以前那种热烈的回应。没有辗转，没有纠缠，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