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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魔偶·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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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说,最好是有不怕捅的人墙在前方钳制,攻击者躲在防御后擒敌。前盾后兵,很典型的阵法,极有效。

虽说是与奥尔等的想法不谋而合,可那到底不是多讨人喜欢的出路。她故意苦着脸,不无玩笑与格里姆肖说:“吃力还遭罪的人墙看来只能由我们做长辈的来当。”

他却笑着道破她心思,“这模样给谁看?左右你也不肯亲自去。”眼光四下里一转,被看到诸人个个缩紧身子。才是睡醒,谁愿意被点名去跑这趟苦差。

“不如……”她和他笑意璀璨,人人侧目避视又忍不住偷瞄几眼好知道是谁落了恶运。胃口被吊着,心悬着,那二人“不如”半天尾音三转,也不见下文。被吊得泄气,不提防她和他一左一右展臂,勾来近旁斜靠躺椅的希尔和拉姆,后二人一阵哀嚎。

众人欣喜,个个欣喜盛赞那二人术法之高,虽有夸谬,到底事实居多。没人注意希尔眼神一转,明显不肯罢休。看到了,未免迟了。她用鲍尔听来极为优雅的语调缓道:“职责所在,不可推却。然而凭我不才,却以为自古阵法,很稳不出三人。”黄金的三角线,可攻可守。她虽有拖人下水的嫌疑,这话倒不假。

奥尔和格里乐得应和,眼神一溜大抵知道她所选中之人。何况,他们本意也不欲只叫希尔、拉姆独往。说起来尽是法师,有些皮肉伤,该是负责安排的他们被指责布置不周。三角阵法,三个顶点,首当其冲理该是个皮糙肉厚的。皮糙肉厚的西斯廷斯不幸入选。

其实收束魔偶凭这三人绰绰有余,不过是有意想锻炼年轻人,顺便见识神兵的威力,又另挑了三名持长武器的。当持战镰的博尔赫·雷伏诺、持长鞭的迈拉维因·吉密魑和持手杖剑的约瑟芬里尔·勒森魃受召唤进入虚空,阿萨迈特兄妹还与他们打趣说自己失了业。

几句俏皮话的反响好极,一时间虚空里充斥着笑声。唯独奥尔和格里注意到鲍尔德斯顿又喜又怕又迟疑的神态,了然小少年听他们讲话,不免对战镰、长鞭与手杖剑好奇。

格里姆肖轻咳一下,笑声很快止住。他指了指鲍尔,叫那后来的三个年轻人把武器给他瞧瞧。“小心些,莫离他太近。”随后又补充道。几个少年十分熟练得召唤武器,噙着笑意在鲍尔面前耍几式。对上他扑扇的眼睛和不加掩饰的惊奇,克制的笑意不禁转为爽朗的大笑。

而鲍尔德斯顿,先前被格里姆肖以“鲍尔”相称的雀跃还未褪尽,如今又得对方体贴到满足自己羞于承认的好奇,不由添了些好感。

小兔子一样的眼神叫格里姆肖看在眼里,心下已掠过百种使坏的法子。他素来是爱作弄人的。奥尔拍了他一下,故作正经无声警告。得到回应却是句,“说到正人君子,你岂不是比我更会表演?”是说她作弄人的念头委实不比他缺。这话她倒果真不能反驳。

就近挑了日子,正巧卡西斯探听到村落的祈福仪式邀请了寺僧、守卫参与,空庙一座,毋庸刻意驱散,一举两得。奥尔本意想说何妨今时此刻,看了看西斯廷斯拧得几乎倒竖眉结,默默作罢。尤其是离了一众小辈,和格里姆肖依偎着饮血果腹,更生了些难得愧疚。

她和他暖香熏着,软被裹着,苏醒后小憩,却不让人吃上一口“粮草”,逼着赶着上路。大约是会被打。念了念希尔琥珀柔光下的强劲,不论奥尔还是格里未战先生怯意。倒不是什么打不过打得过问题,纯粹是懒惰。

下界里鲍尔向长老向同辈之于格里的滔滔溢美,一字不落传来,把格里级别的老树皮都听得略微害臊。小兔子般的眼光晶亮,和太好懂的心境,莫名叫他呛了一声。獠牙还在奥尔肩颈,不觉失了力道。回应是她一声闷哼和报复似得更用力的反击。

他随手挥去画像,和她玩上瘾来,一边犹道,“怎会选上这样纯洁少年。”她反问他,“不好么。”分明早先是她先说,这样少年去了一线,十有八九要送命。他这时记起,问她,“若真去了一线,怎办?”她有些意外看他。他自己也是。还真救他不成?显然这是他或她从前绝不会想。她怔了怔,才勾起嘴角,“养个小兔子,也不是不可。”他倒不觉得她是认真。那时她亦未上心。

长老挑了人轮番监视魔偶。血宿倒不如他们牵记,半是因为有他们打点。回了私人空间,个个盘算的大约是重办公事前的最后假期怎生利用。刚睡醒的人,总懒倦着不愿干活,平平躺着也算享受。

参与行动的年轻人想见他们。普利逖克传的话。其实普利逖克本人他们也懒得见,可不能不见。奥尔和格里拖拖拉拉见了他,没说几句就叫滑溜的长老明白自己很不受待见。他识趣得没有再提年轻人的恳求,心里想的也是什么战术不战术,有了希尔和拉姆压阵,八字两撇都齐了。余下只是润色。

不管年轻人怎样惊扰和期待相交,血宿怎样不想休假结束,该来的那天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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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偶盛装换了长衣,曳地裙摆一层层堆开,红得夺目,红得刺眼。鲍尔怔怔看着,喃喃失神。他说,可惜无雪。奥尔看他一眼,心道确实可惜。可惜不是无雪,是那少年若有一朝见得白雪地上,朋党血洒如花,该是怎样错愕不忍。想看他惨白伤神又被怒意浸染的脸颊。不,也不是那样想看。这样的少年,不该经历那些。

格里姆肖握住奥尔手腕,她那些来不及收起的想法尽数涌向他。她稍用力,极容易挣开了他本未用力的禁锢。荒诞。她垂下眼,评价自己一时念起。什么怜爱体贴关怀纯良,本不该为她所有。她背后的他睫毛伞盖一样罩落,遮起一眼说不出的感概。他不觉得荒诞,甚至觉得不如那般。他觉得这样的自己荒诞。

她和他端坐首座,立领、垂丝、花纹团起的高大礼服撑起一场子的庄严。两侧血宿按次第坐开。底下长老和青年翘首仰望,一举一动均被奉作典范。连违了规矩,故意解开的领子、露出光滑脖颈都被暗里称赞果真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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