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米利他利,“血宿避世前曾留下诫语:‘圣器一朝现世,必将我等唤醒’。当时,我与普利逖克、奥博什弗和德克斯泰利蒂计较,不论血宿为何避世,终究事出有因,若我辈能尽力周旋,便无需打搅几位尊者。”
萨斯布西斯拧起眉头,“所以你们是打算自作主张请出血宿了么?”对于被排挤在外,他显得很不开心。换谁都不会开心。余下众人,多少也有点不甘。不过有人没写在脸上罢了。
“不是打算自作主张,是已经自作主张了。”普利逖克笑嘻嘻得晃了晃手指。他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叫人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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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斯泰利蒂挥臂,但见眼前斗转星移,诸般景致交错所见却是一派模糊而飞掠的光色。等光色再一次落定,雅巧的茶舍已被成片成片的纯白接骨木花田取代。花田上空悬浮着雕工精细的银色支架,支架上供奉着灵石。
灵石之说,鲍尔三人不过略有耳闻,传闻里在主城魔法局的某一间戒备森严的密室里锁着灵石,它预测着现世种种征兆。事实未若传说被神圣夸张,相差倒不很远。只是德克斯泰利蒂告诉他们,魔法局里放的是复刻品,原物被封存在了虚空。
她并未多与年轻人解释,她的视线和其余长老一样锁住灵石,不肯移开。血宿说,他们会回来。可没有人知道他们将怎样回来。而现在,正是见证这一切的契机。血宿,之于他们心中,毕竟是有如神话、胜于神话的至尊。
有光。光先是集中在灵石正中,然后一柱柱往边缘扩散,从暗变亮再至晃眼,每一柱都如此。灵石表面逐渐被光覆盖刺目到叫人不得不移开视线。只听一声巨响,光炸开,灵石也似中裂,裂开的口子玄黑幽深见不到底,像宇宙像地府。那其实是虚空的本来面貌。血宿就是从那道敞开的口子里走出,一个接着一个。豁口在他们身后闭合,光晕消失,灵石全无裂痕。
血宿身着宽松衣衫,一脸困倦,像是刚刚睡醒。这是三个年轻人第一次见到血宿,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比起虔诚,更像是惊讶。大概血宿与他们想象中布满圣光或是伸展羽翼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们看到为首的一个极漂亮女人轻轻挥了挥手,周围的景致立刻变得不同。顷刻间,从旷野变成温暖的起居室。他们甚至不能弄明白,到底是她变了环境背景,还是真的带他们去了一间起居室。
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漂亮女人望了过来。银灰色微卷发随着转头动作稍有跳动,一双琥珀色眼睛似笑非笑,“这是一间真的起居室,如果你们在好奇的话。当然,我更喜欢把它称作会客室。”
“当……当然。女士。”鲍尔德斯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到舌头打结。暗自笑他的阿萨迈特兄妹并不比他好上几分。三人有木有样得像女人行最隆重的礼节。因为她的美貌和率先的动作,他们似乎错把认作梵卓的女王。梵卓和勒森魃的双王,是年轻一辈里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漂亮女人,也就是希尔德加德,笑着转向奥尔德利特,“他们好像把我当作了你。”后者略一颔首,拨弄着长发,神色慵懒得看了鲍尔三人一眼。
长老们一直关注着奥尔,当然还有格里姆肖。见她眼神望去,忙解释年轻人的身份。这个任务由已观察见长的奥博什佛主动承担,“黑发绿眼睛的是阿萨迈特兄妹,帕斯莫尔和普鲁登斯。边上的男孩是鲍尔德斯顿·托瑞多。”被点到名的孩子又再一次行礼。这一次是向着奥尔了。
“我知道。”她把视线往普利逖克带,“阿萨迈特兄妹我认识,他们大概第一次见我罢。不过这个男孩,若我没有记错,似乎并不是……”她并不问全,普利逖克懂她所指,便把鲍尔如何被选中简单说了。她转过头去与格里姆肖低语些什么,他们听不到,却似乎看到格里姆肖皱了皱眉头。
此刻三个年轻人心里闪过一样的念头:她竟熟知神兵的执掌者,以及很快取而代之的:她是梵卓的女王,血宿中的贵族,哪有什么不为她所知的。
普利逖克和威斯达姆几人换了眼色,刚想提出叫鲍尔先行离开的主意,已被格里姆肖看破打算,“鲍尔很有天赋,你们无需多虑。奥尔不过觉得你们的法子未必适合这孩子。详细的晚些再说。现在不如谈谈魔偶,这不正是你们将我辈召来的目的?”
但他们并不打算听玛土撒拉再介绍状况。格里稍微顿了顿,给几位留了几分理袖摆的时间,却在他们阐述之前,复又道:“你们之前讨论的,我们俱已知晓,包括市井流传的灵异和思鲁德三人的探访始末。当你们以魔偶之名启动法阵,灵石业已将载录相干的梦境传送于我们每一个人。”
奥尔点了点头,神色依然懒散,大抵还未醒透,“我们只是想知道,将我们召来,你们期望我们如何应对?想必你们心中自有一套打算。不妨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