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去哪儿啊?”魏洛爬在窗口大叫,又回头,“我们跟上去看看。”
林睿岩犹豫,“他可能是去找唐婳。我们去,不太合适。”
魏洛噘嘴,“怎么不合适了,那是我未来嫂子。现在回家,就咱们两承受爸妈的火力,怎么能够。我哥再凶,他还是会护着我的。听我的,跟上!”
林睿岩略沉吟,也调转了方向。
但魏远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终是没能成行,先回了家。
上楼时,魏远落在最后,给唐婳拨了电话过去。
林睿岩被魏洛拉着手,一甩一甩上楼走。黎清清走在两人身后,看着魏洛喜滋滋甜蜜蜜的样子就觉得辣眼睛,骂了一句“狗男女”,就跟魏洛在电梯里怼上了。
魏远没有上电梯,听着电话铃响了三声,被揭起了。
那头传来的还是男声,他沉声问,“张宇飞,为什么是你接电话?唐婳呢?她在哪儿?”
张宇飞故意捻着劲儿,拖着调儿,悠悠地回,“呵,在我家里。怎么着?”
魏远咬牙,“张宇飞,最后一次,你别跟我玩儿,真要玩你玩不起!”
咔嚓,电话被挂断。
张宇飞回头,看着正捧着热水,坐在窗边望着漂亮城市夜景的女人。
这里是太阳公馆,一梯两户,百多坪空间,价格直逼五百万。或许魏远有关系能拿到地板价,但也不是目前的他能轻易拿下的。
他拿着手机,上前。
没走几步,电话又响了,是视频通话的请求。
他递出手机,“他打来的。”
唐婳立即放下杯子,接通电话,看到了双方所处的环境。
魏远看到了1012里熟悉的电视墙,阴沉紧绷的神色微松,问,“你让张宇飞进我们的家?”
唐婳心头一紧,回头看了眼正在屋里晃悠的男人,“对不起,我……我身体不舒服,他送我回来。我想……我在这里等你,好吗?魏远。”
没外人的时候,这女人就变成小绵羊一样好揉捏,一旦碰上黎清清那边的,立马变成十匹马都拉不回来的倔驴。
“对不起,我今天状态不太好。”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忽地又想起来,“你别生气,我这就让张宇飞离开。”
接着一阵口舌来往,魏远听得额头青筋又突突地跳,张宇飞说了不少故意挑衅的话,甚至还扬言要买太阳公馆的房子。魏远一气之下,冷笑说会通知房产中心,死也不会卖给叫“张宇飞”的人。
唐婳费了番功夫,打断两个成年人的嘴炮,两面哄哄,才终于把张宇飞送走。
唐婳故意把镜头对上了身后准备的那一桌蛋糕烛光餐,讨好地哄哄男人,“阿远,你的腿怎么样?会不会很严重,要不……一会儿我陪你去医院急诊看看。”
魏远一听这话,面色终于松缓了两分,“太晚了。”
本来想说没事儿,他又换了口,“明天你陪我去看看。”
唐婳又歪着头看镜头里,“你脸上的伤好像有点严重,洗澡时小心点啊!还是要上点药的……”
听她嘀嘀咕咕没完,魏完心里舒服了一点点,但仍绷着脸。
哄完伤情,唐婳又小心道,“我没事儿了,你赶紧回去吧!那个,对洛洛别那么凶。”
一提这茬儿,魏远没压住脾气,“她这回必须得刮层皮,否则没大没小,不知天高地厚,做了坏事儿还理直气壮,无法无天了!”
唐婳紧张道,“你别生气啦!”
魏远又冷笑,“她又不是我女儿,我生什么气。把个野男人带我家里的女人,难道不该反省。我现在黎清清那里叫什么?牛头人,还是绿帽侠?”
唐婳果断地不接这茬儿,“你还说我老提清清,现在你不也在提她。她……她有没有……”
魏远一听她这口气,就知道她要翘哪根尾巴,“林睿岩劈腿,你觉得清清还会要他?我问你,清清要是回头追我,非要跟我重修旧好,你是继续避着我们,还是跟我分手?”
“……”唐婳僵住,小脸表情纠结,咬着下唇说不出任何话来。
魏远感觉到镜头在抖,女人呼吸的样子有些重,又一转口气,“你当真了?你是不是蠢?你当黎清清喜欢拣破烂?”
唐婳啧嚅着,“你不是破烂。”
魏远呵一声,“是,我不是破烂,那我是什么?你说,是你见不得光的姘夫,还是什么?”
唐婳垂下眼,又抬眼,内心纠结不舍,又觉得羞耻卑鄙,左右为难时被男人一喝,只能道,“是……哥哥。”
“是什么,大声点儿!”
他逼着她叫了好几声,平常只在情事时才会叫的那些羞耻的称呼,似乎才安了分心,结束了通话,并表示事情完了仍会回1012。
“把药吃了。”
“我会查房。”
唐婳,“……”
今晚真的太混乱了,挂了电话,她坐在原地仍满脑高速运转,难以平静。
-
魏、黎两家。
魏远回门时,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不知之前是如何开端,他进自门似乎就掀起高潮,听到魏洛控诉般的叫声。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只想着清清姐的感觉,她的喜好,她会不会受伤害,难受,崩溃?”
“我呢?婳婳姐呢?我们就活该压抑自我,隐藏欲望,忍受委屈,阴暗爬行吗?我们就不配光明正大地得到爱吗?”
这话听得家长们脸色阵青阵白,华丽琼想喝止女儿,黎妈妈听得很认真,让魏洛把话说完。
魏长鸣直叹气,回头直跟黎爸爸说“教女无方啊教女无方”。黎爸爸揣着手,瘪着嘴不置可否,脸色难看,目光都落在一直站在魏洛身后的林睿岩身上。
魏洛并没打算把话语权交给旁人,她今天也是吃了称砣铁了心。
“凭什么啊!?”
“我们都成年了。喜欢谁,不喜欢谁,想跟谁交往,怎么负责,都是我们的自由。”
她看着隔壁阳台,黎清清没有过来,但她知道这人就在阳台上看戏,看她被全家父母审判。
她们从小怼到大,明争暗斗也不少了。很多时候,大家都觉得她狡诈爱作怪,护着黎清清,调节就是和稀泥。
这次不一样,喜欢男人这事儿,怎么和得了稀泥。她魏洛就不喜欢和稀泥,她要的男人就必须全部要,不会跟任何人分享。这事儿从去年拖到今年,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朝着阳台方向,扬声,“她要是接受不了,难道要我们所有人都变成泥瓦匠,筑一个象牙塔高台,把她好好保护在塔里吗?”
“这就是真为她好吗?难道不是你们自以为是?你们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保护她,就没想问问,她愿不愿意一直被欺骗、被保护,活在你们给她打造的象牙塔里,永远当个巨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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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清习惯性躲一边,想看魏洛被长辈们训斥,等大家把人骂得差不多了,她再登场装小天使,给她留条狗命。
以前她其实是胆小,她不习惯面对全堂公审的这种压迫性很强的场面,她一直是家里的乖囡,才不是魏洛这种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泼猴儿。她懂事,她听话,她就是家人们的小绵袄,开心果。
可今天,她感觉有些不一样,什么变了。
她可不是巨婴!
黎清清走进了客厅,脚边跟着大白,大白高兴地往魏洛脚边凑,就被魏洛骂了句“臭狗”,把狗挥开,但大白不知怎么的,好像以为魏洛在逗她玩,翘着尾来,蹭来蹭去。
直到黎爸喝了一声,大白吓得立马夹尾巴跑掉了。
黎清清突然想到,大白性子乖,要不是魏洛趁着她不在家时跟大白玩,大白怎么会这么粘魏洛,但魏洛这个不要脸的偷家仔当着她面儿就装成一副不屑的样子。
虚伪!
“魏洛,你明知道林睿岩是我的男朋友了,你还偷人,难道不是你的错吗?要是你一开始就跟我光明正大地竞争,我倒不是说什么,但你背着我偷人,就是你不对。”
魏洛上前,扬起脸,“是,我不对,我虚伪,我无耻,我不告自取,谓之偷。我跟你道歉!诚心道歉,姐,我错了,对不起。”
黎清清冷笑,“呵,现在就不用在我面前装了。你心里是从来没觉得自己错的,对吧?次次认错,回回不改。再接再励,错上加错。”
魏洛没笑,小脸严肃认真,“是的,我不可能改,我是真的喜欢林睿岩,要跟他认真交往。认真,以结婚为目的交往。”
林睿岩咳了一声,想说什么,被魏洛的眼神打住了。
魏洛又朝黎清清面前走一步,“姐,我不跟你猾,我说实在的,你要是不解气,你再赏我几个巴掌,我都认。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我主动勾引,我挖墙角,我开锁,进门,劫色!”
家长们听得眉头高耸,脸色阴云间闪电。
魏长鸣一喝,也没喝住火辣小绵袄的快嘴。
“爸妈,叔姨,这事儿我是最大的罪人,真正的祸根。你们要斩,要杀,要刮,要骂,都冲着我来。睿岩哥是身不由己,被我威胁,我强他的。”
魏远听得眉头直跳,一把推开门,场内正吵嚷的众人都朝他看过来。
华玉琼一看儿子那脸色,就觉得不对。
“阿远?”
魏远上前,看着林睿岩,道,“林睿岩,你就靠个女人冲锋陷阵,是不是太孬了?之前揍我的骨气都藏到女人背后了?”
魏洛立即冲上前,“哥,你回来晚了,睿岩哥已经跟爸妈叔姨说清楚了。”
魏远挑眉。
林睿岩仍上前,朝所有长辈晗首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我不愿意,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被女人真强了。我,咳,当兵三年,还不至于。”
“今晚是我主动放弃跟黎小姐的约会,赴了洛洛的约。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关系早就不清白了。今日荒唐我该负全责,我年长洛洛许多,也算半个长辈,我其身不正,铸成大错。叔叔阿姨如何责难,睿岩都甘心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