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话说回来，你咋那么忙啊？我前几个助理可不像你这样。”

柳安年叹了口气，“我是新人，同事不相信我能胜任，我当然要尽责，多花时间来弥补不足。”

“他们是不是孤立你了？”尚奕川对一些下属也是无奈，他上任小半年了，还是没能收服全部人心。请教徐秘书，对方爱莫能助，并给出了董事长原话：一个部门都领导不好，还怎么带领集团走向辉煌？他也有心改善，可就自己那个时不时发作的火爆脾气，刚有个投诚的，也能把人给骂跑了。

“还好，我觉得都是人之常情，旧时也有人买官卖官之举，他们往往不能使百姓爱戴。唯有行动能扭转偏见，所以我也不需要他们立刻接纳我，我只需要努力做事，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

作为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柳安年自然遇到了常见的问题。茶水间偶遇时，原本热闹的聊天戛然而止；工作群发消息，总是石沉大海；资料被拖延，只有在提及总监要求时，才得到一两句回复。

于是他每天都认真写会议纪要、做表格、整理资料。同事不愿教，他自己学；资料难找，他参考先例，翻到深夜。每完成一项任务，都会写下心得，并做出总结。失误时，也会深刻检讨反省，避免以后再犯。

慢慢地，同事们也看出他的下功夫，虽然还对柳安年的来处有偏见，但也会正视他的问题。一时间，柳安年倒是能在办公室闲聊时说上几句，即使对一些流行用语还听不懂，也能搭上话。

柳安年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是个市场开发员。刘瑾舟，营销线长期外派的项目人员，一年十二个月，他能在公司停留不超过一个月，是典型的“编外人员。”他对部门内部的暗潮涌动没兴趣，也懒得看谁眼色。

两人的认识特别简单，那天下午，部门刚开完会，人群散去，柳安年问一个不太熟的同事资料来源，对方淡淡一句：“问别人去，我不知道。”柳安年还没来得及尴尬，一个人从伸手递给他U盘，“我这里有，你要不要拷一份？”

柳安年抬头看见一个穿着休闲服的男人，二十来岁，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眉眼随和，嘴角带着笑意。他慢慢解释：“这个资料我去年做过，除了版本有点老，整体结构还是可以参考的。”

柳安年握着U盘，开口：“谢谢。”

“不用客气，你是新来的吗？”

“对，刚工作半个月。”

刘瑾舟点点头，似笑非笑：“我明白，新人实习期总是不好渡过的。”

后来茶水间碰上，刘瑾舟在冲咖啡，问他：“听说你是总监的人？”

柳安年一愣，随即坦然：“是的，尚总监介绍我来的。”

刘瑾舟倒是没像其他人那样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咖啡不错，要不要来一杯？”

“谢谢，我喝不习惯。”想起上次的U盘，柳安年说：“你是部门第一个主动帮我的人。”

刘瑾舟知道办公室的传言，轻笑：“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能进来就说明自身有本事，以后肯定能站住脚。”他端起茶杯，目光看向窗外：“我不在这里混升职，不怕得罪人。而且我也听人说你很有礼貌，不端架子。”他说的随意，柳安年却听出了真诚。

后来，柳安年得知他之前也是做过总监助理的，那时的市场总监是一个外聘的高管，因身体不好提前退休了。上个市场总监离职，尚奕川空降后，他就申请了调任，专门跑市场了。

柳安年问他为什么要在市场上，坐办公室不好吗？刘瑾舟答：“外面全是自由的气息。”柳安年不理解，但是很庆幸能交到朋友。

刘瑾舟出差前一天，下班前随口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有人邀约，柳安年欣然同意，“好。”

两人去了一个特色烧烤摊，刘瑾舟大力推荐的，说在外就想念阳城的烧烤，走之前可要大吃一顿，点了满满一桌烤串，和一打啤酒。柳安年看到杯中黄色的液体，泛着泡沫，被怂恿地喝了一小口，苦涩中带着醇香，味道奇怪，但还可以接受。

一杯啤酒下肚，柳安年只觉得工作一天的疲惫也被冲淡，身体渐渐放松，思绪变得轻盈，仿佛周围世界都慢了下来。

刘瑾舟专心撸串，再抬头，发现柳安年两颊泛红，竟然醉了！

晚上九点，尚奕川见人还不回家，给柳安年发消息不回，打了两通电话都没人接，打到第三次的时候，有人接了，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您好，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