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温润舒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如同泉水流经岩石般清冽好听，尚奕川抬头望去，“第一次听你这么喊我。”

柳安年把文件放在桌面上，说：“职场生存法则之一，熟记各级领导的职位，礼貌问候。”

“那你认识了多少人啊？”尚奕川知道柳安年对这份工作很上心，开车回家时都能看到他坐在副驾驶上写写画画。

“运营部的陈总、人力资源部的王总、财务部的刘总......”

尚奕川挑眉，“呦，还真不少，管理层都快认全了，要不要把董事会的也研究了？”

柳安年认真道：“董事会的我也了解一些，虽然有些还没见过，但我肯定会知道的。”

“行吧，你厉害。”过了两三分钟，桌边的阴影还在，尚奕川察觉到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而柳安年脸上还有几分羞赧，“还有事吗？”

“我......”柳安年进来前还想着请教尚奕川，可看到他伏案工作的身影，莫名不太想问了。这不是在家里，两个人说说笑笑，自由讨论。尤其是‘总监’称呼一说出口，更加提醒了他现在是一名正式员工，不应该事事依赖别人。“没事，我先走了。”

尚奕川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有点摸不着头脑。

回到工位，柳安年私人账号上就收到了尚奕川的信息：你怎么了？

柳安年：无事。

尚奕川：那你盯着我那么久！

柳安年：我没有看你。他心想自己只是低头组织语言，哪里有看尚奕川了？

尚奕川：你就有，办公室有摄像头，要不要我调监控给你看？

柳安年：......

面对无理取闹的上司，柳安年选择无视。他放下手机，找到那份指导手册，看王助理有没有留下相关信息。

最近，尚奕川发现自己的小助理竟然比他都忙，具体表现为：中午吃饭见不到人、晚上加班到七八点、周末在家还要问他工作。有了饭伴后，尚奕川看着眼前人面如冠玉的容貌、细嚼慢咽的吃相，米饭都多吃了一碗。这下剩他自己，还觉得有些孤单。

还有晚上下班，他们本来是一起走的，结果有一天柳安年说，同事知道他和总监一起走，悄摸摸问他俩的关系，柳安年说他们是朋友，得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来，不知有意无意，柳安年开始加班，经常一个人坐地铁回家。

尚奕川撞到好几次，柳安年一回来就坐到沙发上整理笔记，然后趴桌子上睡着了。这天，柳安年扭扭捏捏的开口：“总监，这个会议纪要你更倾向于哪种格式？”

柳安年按照前任助理的习惯写的，后来自己又总结出一份更简明扼要的，他认为做会议整理就要简洁，让上司一目了然。又觉得尚奕川与王助理工作时间久，他是自作聪明，不确定地问了问。

尚奕川实在不想加班，看柳安年一脸期待，还是赏光翻了翻。王助理教的是很传统的，重点内容都包含，柳安年是在语言上做了精进。很奇怪，明明柳安年还是没改过来，有几处用古话标注，但自己就是一眼能看懂。他指了指第二份，柳安年松了口气。

见他把文件资料都收起来，尚奕川开始发作，“小柳同志，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大半夜的还让你的上司处理工作。”

柳安年说：“晚上七点三十五分，不算晚。”还好吧，他经常加班到这个点的，没觉得晚啊。

尚奕川愤愤不平道：“可是今天是周末，周末你懂吗？对于一个难得有双休日的人，你竟然让我深夜加班。”

柳安年觉得他大惊小怪了，自己加班不也是为了公司吗？他多做一点，尚奕川就更轻松些。“你是又上火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煮汤喝？”

听到他要煮汤，尚奕川就哑了。好像就是从柳安年上班开始，他就喜欢上煮汤了，时不时地在厨房倒腾出一锅黑暗料理，说着是清热去火的汤水，尚奕川喝着就像刷锅水，汤水寡淡且气味难闻。尚奕川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想着等人回屋后倒掉，结果柳安年就像知道他心里想得一样，回回都看着他喝完。

对于煮汤，柳安年有话要说：他在网上搜罗了好些方子，看到了十多种不同食材。绿豆汤清热解暑，可以留到夏天再煮；冬瓜海带汤，他在大炎见过，想找些大炎没有的食物，于是他的食谱上就剩下：鱼腥草、无花果、甘蓝、蒲公英......

看着一个个新奇的名字，柳安年网购了不少原料，再到超市买些排骨、猪肺、猪蹄等肉类，有荤有素，不同食材掺在一起。他盛了一大碗，端给尚奕川，白天在公司那么生气，一定是肝火旺盛，需要多喝点。自己与人和睦相处，鲜少动气，还是不跟他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