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弗忍着耳鸣试图爬起来，在外人看去，他像个被翻过来的乌龟，徒劳地挥舞着四肢。

“这儿有个伤员！！”他看见有人叫喊着向他跑来，老实地跌回去，

“今天可真倒霉。”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的运气和今天的天气一样稀罕。

……

今天真是不错的一天，至少天气假装它是。

瑞弗背上他的绿色童子军小挎包走出家门。鉴于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普照大伦敦，他决定去查德斯通购物中心买些东西。圣诞节快到了，他想把大卫接回来，至少过完这个圣诞。

他需要一些装饰，一些充满圣诞元素的制品，毕竟他家不是安全屋。或许他应该顺便预订圣诞节的食物，尽管今天是工作日，他依旧决定翘班。

斯劳屋能有什么事儿？如果他三天都不出现，他们只会开香槟庆祝天下太平。鉴于帕特里斯把办公室炸了个稀巴烂，还把自己的一部分脑浆永久赠予给了暖气片，斯劳屋不得不忍受低效装修的折磨。为了避免把建筑垃圾扔下楼这样的杂活，每天都有人缺勤。

更妙的是，他们现在无法面对彼此，在马库斯死后。尽管他从没喊过帕特里斯一声“兄弟”，也没叫过弗兰克·哈克尼斯一声“爸爸”，但这档子屎事儿就是跟他脱不了干系。萨姆·查普曼还在医院躺着，再也不会醒了，在“完蛋”这条赛道上和惨死的马库斯并列第一。

尽管路易莎一直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可正如路易莎没法儿从明的死亡中解脱，他也没法儿让这事儿翻篇。哈克尼斯会被放出来，他们都知道。这让瑞弗有些迷茫，他没质疑过当特工的意义——他从一开始就被教导“当特工没有意义”，他只是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唯一能给他指导的外公，每天清醒的时间以分钟计算。

不过至少他外公还记得他的生日。

总之，瑞弗决定翘班。在灯灵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把他带上了。这感觉像养了条分离焦虑的狗，不过会说人话罢了。

——布莱兹真怀疑这个叫瑞弗·卡特怀特的小子缺根筋。

他是MI5的特工，布莱兹丝毫不怀疑这点。鉴于大英帝国与他当年离开时相比已经面目全非，特工素质断崖式下跌也在情理之中。

但哪个特工会把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灯就这么放在餐桌上啊！

布莱兹强烈要求瑞弗带他一起出门，直到瑞弗把车停在庸俗的查德斯通购物中心，布莱兹才反应过来今天要去逛商场。

唉，伦敦官僚，他懂。

不过现在的圣诞节确实不一样了。布莱兹躲在挎包里往外看，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人类会生产出脱裤子拉屎的圣诞老人挂件？

布莱兹看着瑞弗把一个彩虹拉屎小马包装的卷纸扔进购物车，决定闭上嘴。捐赠箱就在不远处，他不想现在惹恼瑞弗，让他有理由偷摸把他扔进捐赠箱，像处理一个自己不想要又无法回收的垃圾一样。

瑞弗定了一个圣诞蛋糕，这很好。瑞弗买了一条绿色围巾，他持保留意见。瑞弗买了个光溜溜的铜球，大小合适。瑞弗定了三人份的圣诞晚餐，简直是个甜心。

一个男人和瑞弗擦肩而过，瑞弗的目光跟随了那人很久。布莱兹挑剔地打量着那个男人，个子不高，年纪也有些大，走路姿势简直在告诉全世界“我不是个好人”。布莱兹看看瑞弗，又看看男人，沉默了一阵，语重心长地说，

“如果你喜欢这一款，那我不太同意，你会被他打死。”

“刚刚那人的腰里有把手枪。”

瑞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