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弗把灯放进自己的绿色小挎包，没有把包甩到身后，而是放在腰前。

他花了很大功夫才翻出这个小挎包。

他没有选择那个黑色皮质的双肩包，也没有选择最常用的帆布袋，当然，也没有拿随便哪个塑料袋。他颠了颠灯的重量，估算了一下不小心在人前召唤出灯灵的概率，当然，还有意外丢失或者摔到地上砸坏的概率，谨慎地选择了这个包。

尽管瑞弗已经确定了三遍灯灵老老实实地待在灯里，可他仍不免有些担心。

据灯灵自己说，“小姬玩具店”的店长小姬也看不见他，可从布鲁日漂洋过海来到大伦敦，情况完全变了。

灯灵认为是瑞弗的问题。这话一出来，瑞弗释然了。

一切都是他的问题，瑞弗想，

“好了，又是我的问题了。”

好像他很乐意造成这些问题似的。

他爸是个神经病性变态带领着一个自己儿子们组成的极端武装团体，他外公前MI5特工头子利用职务给极端分子提供武装和假身份，他同父异母的兄弟用这些东西把韦斯特艾克斯购物中心炸上天，死了很多人。

当然，他异父异母的兄弟试图杀了他，他爸往他帽衫里塞手榴弹，MI5试图把他和他爸一起击毙在公园里，而他妈对他差点死了这件事毫不关心。对了，他还把得了阿尔茨海默病的外公送去了养老院。

是的，这些都怪他。

瑞弗把灯放在桌子上，敲了敲灯，说，

“我要出去一会儿。”

“能带我一起吗？求你？”

“不行。”

“好吧我要被抛弃了。无论我是被人偷走或者被人摔碎，我不怪你，听见了吗，我不怪你！”

回应布莱兹的是一声关门。

我就喜欢英国人这一点，布莱兹躺在罐子里想。

……

瑞弗探望他的外公。他还在生他的气。

他询问老人是否想下棋，或者读书，或者他们一起去养老院前面的草地上散步，尽管太阳落山了，但尚有一丝余晖。

他们走在小路上，外公抱怨到，

“这儿给我的花浇水太麻烦了。”

“我们可以找他们接根管子，”瑞弗指着远处的一棵树说，

“我记得那片草地，就在那棵树旁边，往花园围墙外20米左右，有一个灌溉器。”

“最近如何？”老人又问他。

老人没法生他的气太久。残酷些说，如果他错过了今天瑞弗探望他而他正好清醒的这一个小时，他就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或许再也不会有了。

“一如既往。路易莎想要换个工作。我们在劝她。为什么要换呢？我是说，她干得不错。”

瑞弗继续说，“莫伊拉回了总部，你猜怎么？惠兰同意了，甚至还给她加了薪。”

大卫·卡特怀特说，

“克劳德·惠兰就是头被阉割的蠢猪。”

大卫·卡特怀特对惠兰下令射杀瑞弗这件事相当不满。

如果他还是军情五处的头儿，他也会这么做。可对象是瑞弗，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会为家人牺牲一切。惠兰不会，他比他更没有人性，当然，无耻与懦弱除外。

瑞弗被大卫的话逗笑了，不知道因为“被阉割”还是“蠢猪”，或者是有人还在关心他的死活。他先是噗嗤一声，然后外公看向他，他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大卫也笑了出来，他们看见彼此笑得大声就更忍不住了，在草地上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