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后尖利的东西顶在了她的腰间,人间的苦痛又将她拉回,一遍遍凌迟。
看着她失神的样子,萧琬铮突然有些心慌。
坐在那儿的仿佛只剩一具躯壳。
他站起身,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唤她:“阿卓。”
炽热的温度将她包裹,她抬眼。
看到了萧琬铮俯身关切,他眼睑微红,眼波沉沉如海,将她吞没。
起伏间,她浮出海面,张开口,气息重回。
“阿卓,她收得到的,只要你还念着她。只要……我们还念着她。”
可能是因为有一会儿没有眨眼了,卓菀霜突然感觉眼睛有点干涩,她眨了眨眼,融掉那丝涩意。
“嗯。”她轻声道。
当感官逐渐复苏,她才察觉手被紧紧缚住,她挣了挣,炽热便消散在秋天微凉的空气里。
空气一时安静下来。
卓菀霜扣了扣红木上的纹理,眼线飘到了门口那株绿植上。
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到桌上,踟蹰了一会儿说:“你父母的……也一齐准备了吗?”
她反复捏着自己的指腹,权当自己在礼尚往来了。
今天先不计前嫌,毕竟他确实帮了自己。
看着她略显别扭的关心,萧琬铮唇角轻勾:“放心。都准备好了。”
“哦。”她身子往后靠了靠,站起身来,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筷。
“我来。”萧琬铮去接她手中的东西。
又想起陈骋昨天告诉他的,多嘱咐了一句:“刘雍下午会在府中遣一些下人过来。阿卓,你要记住,现在你是我外祖家的远方表妹。你要习惯让婢仆们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不能让别人看出端倪。”
卓菀霜松了手劲,点头答应了。
算下来,她已死了两回了,确实需要一个身份存在。
不久,刘雍就带着府中的人来了。
听到了前院的动静,萧琬铮走了过去。
他打眼一看,竟来了二十余人。
这个别院不大,只是下人们就差点将前厅站满。
他一时无言,看向站在旁边满脸堆笑的刘雍,和抱臂倚在门边,见他看过来无奈摇头的陈生。
刘雍自是有自己的琢磨。
将军对那个小骗……不,现在该叫卓姑娘了,很明显不一样。
他本以为那天将军把卓姑娘送走了,没想到昨天得知将军竟把她带到了这间别院。
连他也是如今托了卓姑娘的福才得以入院一观。
也是如今他才明白过来,将军如此珍视这间别院,很可能因为这就是给卓姑娘准备的。
那日二人之间的氛围,明显背后藏着很多故事。
路上他向陈生打听的时候,陈生也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虽然将军嘴上说,让卓姑娘先一个人在这儿暂住。
可这是间空院子的时候,将军都常常往这儿跑。现在院里住了朝思暮想的人,将军怎么可能还着家呢。
所以他索性把府里得力好用的人带了一半过来。
甚至自己都备了一份行李。
主子在哪儿,他可不就得在哪儿。
前前后后着实让他忙叨了一阵,却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从前他虽清楚与靖王结亲对将军有所助力。
可郡主为人实在跋扈,私心上他觉得二人并不合适。
如今将军能有个自己喜欢的人陪在身边,他也就放心了。
虽说这个卓姑娘也……
但总归将军喜欢。
而且他行李里也备足了银针和解毒剂。
“先让她们下去吧。”
萧琬铮无奈地摆摆手,一眼便看出这老朽心里琢磨的是什么。
一群人乌央乌央地往外退,萧琬铮揉了揉眉心:“留一半吧。”
刘雍答应着。
待前厅只剩他们三人,萧琬铮才问起了正事:“来时,可有注意身后?”
陈生上前答道:“放心吧将军,随军需一同出城。无人盘查。”
他又问:“军中和府中人的冬衣可都有备好?”
刘雍正色道:“当然将军,这些都在年账上,按规矩来的。”
“嗯。”萧琬铮点头,又想起来什么,说:“绣娘带来了吗?”
“也一同来了。”
“好,多帮她做几身衣裳吧。”
“哎,得来。”
见惯了将军沉郁淡漠的样子,刘雍初见将军如此细心体贴,褶子都要笑出来了。
他可盼着这天呢。
见怪不怪的陈生在一旁嫌弃得瞥了他一眼,哼着小调去找陈骋了。
此时将军府内
一小丫头扫着落叶,跟身边的人搭话:“你不觉得今天府里格外冷清吗?
知道刘管家不在,年岁尚轻的丫头们都松懈了起来。
“可不是嘛,将军府的主人总是不在,可不就冷清吗?在将军府当差,说出去同乡都羡慕我,可谁知道成日成月的见不着将军。”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尤其是那位入门以后。”
“对呀。”那小丫头也跟着小声,“那位也整日不出门,听说都开始礼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