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被踢了肚子，骤然开始狂奔。

眨眼间便跑出几丈远，这马壮硕高大，跃起时的高度更是将至一人。

卓菀霜坐在马上，被颠得快飞了起来，这才开始害怕。

她从前只被萧琬铮带着坐在马上闲逛过几次，马真正奔跑起来的状态，她其实没有感受过，所以根本不知如何在马上让自己保持平衡。

凌空落下时，她便被颠歪了，险些从马上掉下来，她只能赶紧抱住马脖子。

风在耳边呼啸，她嘴里不停地劝它：“啊！你别跑了，快停下！”

见状，萧琬铮心中一紧，足下用力，一跃而起。

马还没有走远，他的反应也足够迅速，一个翻身便越到马上。

一坐到马上，他便赶紧一手环住身前的人，一手牵住缰绳，将马稳住。

“阿卓，没事了，没事了。”

他俯下身，在她耳畔轻声安抚了几句。

她身子单薄但力气倒是不小，紧紧抱住马脖子不肯松手。

她的肩紧缩着，趴在前面一动不动。

他只好俯身上前，查看她的状态，她小脸可怜巴巴的皱成一团，。

又温声哄了她两句，她终于不再皱着脸，但还是闭着眼不肯起身。

萧琬铮没了办法，只好先拽紧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等稳如平地了，他试探性地握住她的胳膊，她终于已经松了手劲。

他便轻轻握着她的肩将她扶了起来，放在胸前，又一手拖着她的膝弯，将她扭转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她轻颤的睫毛，轻声说：“好了，别怕，它不会再跑了。”

身侧的温度，柔声的轻语，让卓菀霜的心跳慢慢平缓了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才发现二人现在过于亲密的姿势。

自己不知怎么的就被摆弄成整个人窝在他怀里的姿势。

侧脸贴在了他的胸前，他絮絮低语，胸腔中嗡嗡作响，震得她耳朵痒痒的。

两膝下薄嫩的皮肤，垫着他又硬又烫的大腿。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如此近的距离，从前是寻常，是贪恋。

可如今却让她浑身不自在，像是坐在了砂纸上，只想赶紧起身。

她轻轻挣了挣肩膀：“我没事了，萧将军，谢谢你。”

那大手在感受到第一下拒绝的时候便松开了。

她想坐直身子，把腿拿回来，但没什么支点。

一侧是他的胸膛，前后是他的大腿，一侧是碰不得也不敢碰的疯马。

她一时支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像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他没说什么，只是又揽住她的膝将她放回了原位。

行动间他的脸越过她的肩头，热度传到了她的耳垂。

她微微偏了偏头。

注意到她的举动，他犹豫了一下：“不想骑马的话我们可以走回去。”

如果不想他靠近，他可以保持距离。

此时，余下的日光只够将远山勾勒出一层浅金。

卓菀霜思索了片刻，还是说：“还是骑马回去吧，只是……别太快了。”

感受到她的紧张，萧琬铮柔声承诺：“好。”

身下的马缓缓动了起来，不知他怎么下的指令，马只是缓缓踱步，溜达着，坐在上面只能感受到轻轻的抖动，一丝颠簸感都没有。

在加上身后这个几乎能将她整个笼罩的人，卓菀霜确实渐渐不那么胆战心惊了。

就算摔下去了，有他垫背也摔不到我吧，她心想。

待到了别院，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刚刚靠近这个院子，就闻到了幽幽传来的桂花香。

想起那满院的桂花，她张了张口，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彼此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对这些过往刨根问底了。

过去的一切也没有什么意义……

萧琬铮长腿一甩下了马。系好缰绳后，他转身向上伸开双臂，向她示意。

卓菀霜此时没有犹豫。

这么高，她确实没办法自己下来，索性老老实实把手伸向他。

腰与膝被大掌紧紧握住，她落入他怀里。

落满的那瞬，怀里的温热和重量让萧琬铮下意识环紧。

他轻轻喟叹，心像在无涯之海漂泊数年后终于搁浅在沙滩。

只是还没来得及感受，臂弯里的小腿便扑腾了两下，示意也想落地。

他只好顺从，蹲下身将她放了下来。

二人一时无言，向院内走去。

卓菀霜悄悄觑着他，看他只是视线低垂着，自顾自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