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快步向后院走去。
“你?”
看他这幅样子,卓菀霜有点怀疑。
顺便四处看了看周围的植被,考虑要不要提前配一副解毒剂。
“你会做饭?”她跟在他身后,因为心气不平,只能从嘴上出几口气,“会做什么?炖萝卜汤?”
在前面走着的陈骋平地绊了一跤。
卓菀霜跟着他来到厨房,这里的东西倒是一应俱全。
倒是没打算饿死我,她在心里嘟囔。
见他忙活起来,她也卷起袖子上前帮忙。
陈骋见状却一惊:“姑娘,你别动。我来就好。”
她看都没看他,径自收拾起了菜:“哪有那么金贵,你一个人要忙到什么时候。”
卓菀霜知道对于在都城中长大的人,早已把这些人与人之间的不等当做寻常。
都城里公侯伯爵和贩夫走卒的差别她也已见识过,可她却还是很难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种悠闲。
更何况,她也只是寄人篱下罢了。
她认真用刀切着手中的青菜。
陈骋在旁边忙活了一通,不放心地时不时看她一眼。但只顾着看她有没有受伤,等终于不再那么提心吊胆的时候,才注意到了那已经被剁成碎末的菜。
……
他的语气平静但真诚了很多:“姑娘,你别动。我来就好。”
卓菀霜刚刚拿起刀便草沫纷飞一气呵成。
在边疆做惯了草药敷料,拿起刀就成习惯了,看着陈骋的表情,她抿了抿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刀。
没想到,这小子脑子转得慢,做饭倒是非常利索,没多久就做好了几道菜。
那被卓菀霜剁成碎末的菜,被他掺了面做成了饼。
口味也出乎意料的好,她尝了一口,惊奇地看了他一眼,顿时有些刮目相看了。
吃完饭,卓菀霜又在别院四周逛了逛,陈骋当然有阻止过,但没有用。
这间别院远远落在山脚下,大概是萧琬铮的田产所在。
除了大片的农田,还有大片果林,景色倒是怡人。
她不知自己还要被困在这里多久,索性四处逛逛,至少要清楚周围的环境。
她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看着路边的绿茵,辨认着其中有没有能用上的草药。
卓菀霜一直走到远山嫣红,才在陈骋不知是第几次的催促中返程。
走了一下午她也大概将这个地方的概况记在了心中。
她百无聊赖地往回走,路边的石子随着她的脚步,被迫远途迁徙,骨碌碌地离了家。
没走多远,身后那条她没能走到尽头的路,远远地传来了模糊的马蹄声。
待捕捉到那声音,便急促地变清晰了,在脚底传来震动感的时候,那马嘶鸣一声停在了她身旁,打了几声响鼻。
从晌午就一直紧紧跟在卓菀霜身后的那个影子,如逢大赦般转眼便不见了。
她终于放过了脚下安居的石头,站在了原地。
她当下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本已经做好了等个几天,甚至十几天的准备,没想到当日刚刚日暮,他就出现了。
萧琬铮看着那在路边站着,倔强着不肯抬头看他的人。
她的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几缕发丝在耳侧松散地垂下来,融化在映在她颊边的昏黄中。
柔软的落发拗不过细韧的脖颈,环绕它低垂。
全身没有一处在说着好心情。
他轻叹了口气,翻身下马,绕到她身前垂首看她,柔声道:“走累了吗?”
此处离别院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她定是走了很久。
她从前便是如此,不开心时总喜欢漫山遍野地走,直到筋疲力尽了。
从前他不明白,也担心她,一直跟在她身边问。
她不愿理他,最后实在被问得不耐烦了,才甩给他一句:“别跟一只鸟搭话。”
他怔在原地,眼看着她飞远了。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跟上去,远远缀在她身后,她往哪儿飞他便也往哪儿飞。
卓菀霜听着他的声音,头向一旁侧了侧。
在心里反复念着,忍一会儿,忍一会儿,骗过他才会有机会……
她此时不可以让他看出端倪,心生防备。
她还需要借助他接近邸清晏,只要先哄住他,等他放松了警惕,才有可乘之机。
终于将自己劝下,她咽下了嘴中的针锋,用称不上软但已稍显平和的声音道:“我当你把我扔在这儿了。”
萧琬铮胸腔一拧,他早在远远看到她身影的时候便悔了,为什么没有一下朝就赶回来。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只是脚步刚抬,就见她针扎般向后一退,无奈又收回了脚步。
看着她垂着眼极力掩饰自己的抗拒,他咽下未语之言,口中一片苦涩:“不会。”
听到这简短的两个字,卓菀霜闭眼轻咬了咬牙。
见她不再说什么,萧琬铮将马唤了过来:“我送你回去吧。”
那马蹄声清脆,健硕高壮,几乎没过她的头顶,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盖住。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萧琬铮走到她身侧突然蹲下身,直接将她放在肩头顶了起来。
她身体瞬间凌空,失重感让心都飘忽了一下。
侧腰被他的大手稳稳地箍住,就这样在她心还未落地的时候就将她放到了马鞍上。
那马训练有素,全程稳稳地一步未动。
萧琬铮扶她上马后却没有了什么动作,只是在马颈上轻拍了拍。马缓缓地开始走动,她身下传来微微颠簸。
卓菀霜坐在马上还有些惊魂未定。
她回过神来,低头看向一旁前侧沉默不语的男人。
一天下来心里积攒的沉郁撞了个南墙又回到她怀里。
她快要把那男人的背影瞪出一个窟窿,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保持着同一个速度往回走着。
卓菀霜闭眼沉沉出了口气,脑袋一热,回忆着他骑马的样子,悄悄踢了一脚马腹。
那马当即飞奔起来,将他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