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晞不止一次反问自己。

对于自己破产这件事，他可以坦然面对突如其来的逆境，即使是铺天盖地的嘲笑和冷眼，都不曾影响他半分，可是当他发现自己的家族公司破产是人为的阴谋之后，他无法视而不见。

只是，这条路，是否一定要这样走？

顾凛昨晚给他带来的计划书是他目前重新建构公司最快的捷径，在此之前他都打算死磕顾泽渊那边的，而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个方向。

果然，人都是有劣根性的，总不自觉往最容易的那条路走去。

晚上林晞还是出席了顾泽渊的邀约，他倒是想看看顾泽渊还能在他面前闹腾什么。

推开酒吧的包厢，就看到顾泽渊人模狗样地靠在真皮沙发上，左右各偎依着一个容貌精致的年轻男孩。

年轻的男孩们努力的讨好着顾泽渊，显然这是一个让他们满意的客人，顾泽渊的模样比起其他大腹便便的男老板，必然是更加上了一个档次的。

看到这样的画面，林晞几乎是不可以控制的皱眉，这样的场景让他感觉很臭，臭气熏天。

林晞恐同，他尊重别人的自由意志，前提是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林晞那嫌弃的模样自然落在了顾泽渊的眼里，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林少爷，赶紧坐。”

顾泽渊招呼着林晞，却也没有站起来，只是挥了挥手。

那两个男孩看到进来人的模样，脸上也多了一丝妒意，好看的皮囊在夜场中更加容易被妒忌，林晞只是随意穿了一件衬衫，衬衫的料子看起来并不昂贵，但是架不住穿的人有气质，就站在那里就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一下子就把他们比了下去。

气氛的突变，身旁两个夜场少爷对林晞的敌意，顾泽渊自然是能感知到的，他总能很敏感地感知到别人的情绪，他乐于见到这样的局面。

“你们两个可不要误会，林少爷可是真正的少爷，跟你们这些少爷不一样。”顾泽渊调笑着就上手摸了其中一个男孩的下巴。

两个男孩自然要给顾泽渊面子，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坐呀，林少爷，别拘谨。”顾泽渊又示意着旁边的两个男孩。“赶紧给林少爷倒酒。”

林晞在离顾泽渊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态度冷淡。

“顾总今天约我看过就是为了演出这出戏的？有意思吗？”

听到林晞的话和看到林晞那毫不掩饰的嫌弃的神情，顾泽渊稍稍坐正了身子，他盯住了林晞。

如果说林晞和顾凛身上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总是轻易地在两个人的眼里看到自己的难堪，明明他才是给林晞难堪的那个人。

“你们先出去。”顾泽渊对身边两个男孩说。

“顾老板、”两个男孩还在撒娇，想再争取一下留下来，出手阔绰的客人他们自然是不肯放过的。

“出去！”顾泽渊的脸上依旧带笑，表情在昏暗的灯光的照射下却很容易让人不寒而栗，在夜场谋生的人自然是有眼力劲的，两个男孩立刻噤声离开。

林晞看着他们的互动，他也不说话，顾泽渊那笑里藏刀的模样也没有让他发怵，他总有一种处在风暴中心依旧泰然处之的心态。

“真的是让林少爷见笑了。”顾泽渊又收敛了自己有些疯批的神色。

“见笑不至于，有时候只是看看顾总究竟还想唱什么好戏，怎么今天不给我引荐投资人了吗？”

“这就是林少爷谈生意的态度吗？似乎依旧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顾泽渊说。

“生意这种东西，能谈就谈，谈不成还有下一单，没有什么是非完成不可的。”林晞说。

顾泽渊轻笑一声，拿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林少爷身上的松弛感真的是与生俱来的，有时候真的是很羡慕林少爷，永远都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即使现在已经虎落平阳依旧不失傲气。”

“所以顾总是百忙之中特意过来教育我的？”林晞就静静地坐着。

“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的脸上出现另外一种表情是什么样子的。”顾泽渊放下酒杯，突然向前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信吗？巴掌会出现在你的脸上。”林晞也不怂顾泽渊的虚张声势。

玩虚的他不一定玩得过顾泽渊，但是论拳脚，顾泽渊也未必讨到好。

看到林晞依旧面不改色，顾泽渊觉得没意思，脸上恢复了一贯的笑意。

“这是合作方案，你可以看一下。”顾泽渊从旁边拿出了文件。

林晞接过方案，借给昏黄的灯光细细看了起来，这一看，不禁把林晞看笑了，这是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了是吗？在顾泽渊的心中自己是有多蠢才会接受这样的不平等条约。

林晞放下了方案，“既然顾总没有合作的意愿，那我们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我这不是诚意满满的吗？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生意难做，林少爷没有真正经历过商场可能确实是不了解吧，”顾泽渊打量着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你并没有选择。”

“或许顾总真的太低估我。”林晞说。

“所以阿凛出现之后，给了你第二个选择了是吗？”顾泽渊并不蠢，之前顾凛和李靖在舞会中离开，他甚至都不需要派人特意去打听就可以知道顾凛是给林晞去拉投资了。

“我还以为林少爷做事情是想靠自己，证明自己的能力，到最后还是要依靠顾凛的施舍。”顾泽渊挑拨着。

“还是那句话，顾总真的是太低估我了，生意就先谈到这里吧，”林晞站了起来，看着顾泽渊就像在看着跳梁小丑，“山不转路转，我们下次有机会再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