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窘迫地点点头,虽然同吃同住,但他对尤拉其实一点都不了解。
尤拉年纪不大,根本不可能以自己的名义收养夏夏这么大一个孩子,余杭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你什么时候被他捡到的?”
这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几个月前吧?万一他追问自己以前的事怎么办?
夏夏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被尤拉捡到,后来就一直跟尤拉生活在一起,以前的事都没印象了。”
余杭沉默良久,语气严肃地说:“夏夏,下午跟我去一趟警局。”
“哦……”夏夏点头点到一半,动作猛地一顿,“啊?”
夏夏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去警局?
余杭:“我怀疑尤拉捡到你以后没有报警,而是私自抚养。”
尤拉自然是没有报警的,因为他捡到夏夏的时候,夏夏还是一只虾啊!
夏夏不懂人类社会的法律,但听余杭话里的意思,尤拉可能犯法了,他要报警把尤拉抓起来!
“我不去!”夏夏一口回绝。
余杭一愣:“你说不定还有其他亲人在世上,你难道不想找到自己的亲人吗?”
“我没有其他亲人,尤拉就是我的亲人!”夏夏态度坚决。
余杭试图解释:“尤拉没按正规流程办理手续,私自抚养你是违法的,你不该继续跟他生活在一起。”
“我不管!”夏夏大声道,“尤拉对我很好,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夏夏!”余杭语重心长地说,“你还小,性格单纯,又一直被尤拉把控,很多事根本不懂!”
他拉过夏夏的手,将他的袖子撸上去,露出手腕上还未消退的伤痕,雪肤红痕,对比强烈,一看就是被什么绑久了,勒出来的。
“你跟我说实话,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这儿曾有一条铁链,松松地缚着细白的手腕。铁链留有一指间隙,本不该勒出这样的痕迹,是剧烈刺激下不自觉的挣扎,才会磨破了皮,渗出血丝,留下难以毁灭的罪证。
夏夏脑海里闪过暧昧又凌乱的片段,脸色一瞬间爆红,他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余杭心里的猜测顿时得到印证,脸色越发难看。
——尤拉这个禽兽!
“我带你去警局,把情况说清楚。”余杭放轻声音,柔声安慰,“你别怕,他再也伤害不了你了。”
夏夏用力甩开他的手,难得冷下脸来:“我说了我不去!”
他大步朝门口走去:“我要回家了。”
余杭赶忙拉住他:“好好好,不去了不去了。”
“我不逼你就是了,你别着急。”余杭将人重新拉回沙发坐下,到底没再继续劝说。
到了下午,余杭的手机就没停过,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余杭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看着站在阳台不停抽烟的余杭,夏夏有些惴惴不安。
又是一通电话结束,余杭掐灭烟头,将其狠狠掷进垃圾桶。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起。
余杭似有所感,与夏夏不约而同望向门口。
“我晚点再来。”
早上尤拉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在余杭耳边响起。
他拨开推拉门,大步越过夏夏,赶在他之前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果然是尤拉。
看着怒气冲冲的男人,尤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们又见面了,余先生。”
余杭:“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尤拉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余先生把我的人带走了,且拒不交还,怎么还问我想干什么?”
余杭:“他不是你的人!你这样是犯法的!”
尤拉嗤笑一声:“那你报警好了。”
他那毫不在意的态度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余杭,就算报警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余杭气得肺疼,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揪住尤拉的领子,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就要朝那张欠揍的脸挥上去。
“不要!”
夏夏被挡在屋里,没办法挤到前面去拦,只能着急地去扯余杭的胳膊。
余杭的动作被拉得顿了顿。
尤拉扯下余杭的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领,语气波澜不惊:“警察不会对我怎么样,对你可就不好说了。”
“余先生向来遵纪守法,难不成是想体验一下蹲局子是什么感受?”
说完,他将目光移向余杭的身后,落在那个只露了半个头的人身上:“夏夏。”
“——过来。”
夏夏抿了抿唇,拍拍余杭的胳膊,示意他让开。
余杭在原地僵直地站着,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挪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