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谦哥哥。”崔予彤的鼻尖冻得微微发红,手里捧着一个光滑如玉的白瓷扁盒,满眼希翼地递过来,娇声道:“这是爹爹特意求葛神医为我调制的秘炼金创药,最是消炎止痛、去肿生肌,你涂抹一些,想必伤口能愈合得更快。”
薜少谦面无表情地接过,看也不看,只捏在手里,冷冷道:“送完就赶紧走吧,这里是我母亲的养病之所,容不得旁人来此打扰。”
崔予彤的眼神里顿时流露出一丝受伤:“少谦哥哥,明日爹爹就要接我回雍州了,我要等到年后才能再来看你,这药你记得每日涂抹,方才好得快。”
薛少谦又是冷冷地嗯了一声。
眼看着崔予彤的眼眶都红了,孟祈年急忙表示道:“彤妹妹,不必担心,这药我会每日来帮少谦师弟涂抹,待你年后回来,他的伤想必也就好了。”
“区区小伤而已,怎敢劳烦大师兄。”薛少谦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师兄弟之间,何谈劳烦的。”孟祈年微微一笑,瞥了六蓁一眼,戏谑道:“你自己不便上药,这事总不能让六蓁妹妹来帮忙吧?!”
怎么又扯到她身上来了。六蓁如坐针毡,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让他们赶紧走人,于是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不麻烦不麻烦,我上就我上。”
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尤其崔予彤,两只眼睛跟冷刀子似的,一刀接一刀的朝她甩过来。
孟祈年差点没憋住笑:“六蓁妹妹大概不知,薛师弟私自下山,触犯门规,昨日回来便领了二十板子的责罚,又在祠堂罚跪了一晚,这屁股……眼下每日都得上药,你确定你来?”
位置有点特殊,六蓁便是再不拘小节也只能拒绝,双手无意识地便将薛少谦往孟祈年身前推,嘴里说道:“那你来,你来……”
话音未落,就听薛少谦立刻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跳起来足有三尺高。
崔予彤急忙上前,一把将六蓁推开,怒斥道:“你没长眼睛啊?想害我少谦哥哥不成!”
六蓁看着自己的两只手,天可怜见,她真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心神有点恍惚,因此没留意到,轻轻地碰了一下而已!
薛少谦又痛又恼,显然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耐心,终于忍不住沉喝道:“你们闹够了没有?送客!”
六蓁严重怀疑,这句话里也有要把她送走的意思。不过她还有求于薛少谦,所以把崔予彤和孟祈年送出去后,就立刻折返,厚着脸皮再次来找薛少谦了。
薛少谦已经回房,门没关,似乎料定她会来,正歪着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张帅脸乌云密布,仿佛只需要擦点炉灰,就能扮演黑无常了。
六蓁上前道歉,模仿崔予彤的语气,娇声娇气地讨好道:“少谦哥哥,你要不要喝水?刚吃了那么多栗子应该口渴了,我给你倒杯水啊。”
薛少谦嫌恶地撇了撇嘴,冷淡地回应道:“你干什么坏事,得罪崔予彤了吧?”
明明她没露出破绽,薛少谦是怎么看出来的?六蓁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却仍保持着镇定,反驳道:“不可能啊,我才来多久,一直住在雪庐里,哪有机会出去得罪她!”
薜少谦紧盯着她的脸:“我指的是你上苍云山之前。”
“怎么可能!”六蓁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像她那样的大小姐,我见了躲着都来不及,哪有胆量去主动得罪!呵呵……”
“是吗?”薛少谦接过她手里的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可中秋节那晚,崔予彤和卫鸣等人应风家邀请前往无双城观赏河灯,结果在城中遭遇两名乞丐的袭击,被毒雾所伤,脸部肿胀瘙痒,以至于数日无法出门。其中一个乞丐……不会就是你吧?”
“当然不是,我哪有那本事!”六蓁当然不可能承认。
“我若没去过长宁镇,你说这话我可能会信。”薛少谦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以前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六蓁立即转移话题:“我秦阿爹的病好一些了吗?阿香姐姐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
薛少谦:“就让你好好学本事,不必担心她。”
这就没了?六蓁又问:“那我秦阿爹呢?他的病好一些了没有?”
“他……”薛少谦略显犹豫:“你走了不到一个月,他就死了。”
“什么?”六蓁吃了一惊,不过转念一想,当初葛郎中也说秦阿爹已经病入膏肓了,这其实是在意料之中的结果:“那阿香和大魁……”
“他们都安好,收养你的那位老叫花不仅帮忙处理了后事,还给他们支了个糖葫芦摊子来维持生计。”薛少谦的眉毛微微皱起,他似乎对老叫花颇感兴趣:“那位老叫花有名字吗?平时都和哪些人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