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秦老爹这事,老叫花办得还挺仗义。
但先前传回来的消息称他已经离开长宁镇,六蓁不禁有些担心:“他去哪里了?你们有找到他吗?”
薛少谦沉着声音,不悦道:“我怎会知道,长宁镇的人都说他走了后没再回去,他有没有可能来找你?”
六蓁失望地垂下眼帘,苦涩地笑道:“他一个嗜酒如命、好赌成性的叫花子,除了银子和酒,其它在他眼里都是累赘,怎么可能会来找我!”
薛少谦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他的名字呢?你总不至于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六蓁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老九鬼,赌坊和酒馆的人都这么叫他。”
他俩的对话最终以六蓁的一问三不知而宣告结束。
六蓁这才意识到,在和老叫花共同生活的这十年里,除了知道他是个男的,好酒嗜赌之外,其它称得上是一无所知。
哪怕薛少谦暗示,老叫花很可能不是普通人。
那么,老叫花究竟何许人也?为何会选择收养她?
收养她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好处啊,反而添了个累赘。
同样的,她对莫问也一无所知,薛少谦曾经去西山找过莫问,但是山洞已经空了,莫问同样在她离开长宁镇后不久,也消失不见了。
六蓁不知道薛少谦同她说这些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但这席对话使她感觉到惴惴不安,甚至在离开的时候,因为心神恍惚而绊到门槛,差点摔了一跤,然后仓皇地爬起来,停止了往下的猜想。
晚上的时候,六蓁做了个噩梦。
梦里,风格外的大,老叫花抱着她从赌坊里出来,寒冷的北风呼呼地直往脖子里灌。
六蓁揪紧老叫花的衣服,把头埋低在他怀里继续睡觉,这是她长期以来练就出的本事,甭管是在赌钱的桌上,还是在逃债的路上,她都能安安稳稳地像只酣睡的猪宝宝。
老叫花总说她死沉死沉地挂在身上,影响了赌钱和跑路的速度,但六蓁做梦都没有想到,等一觉醒来,老叫花会丢下她,更没有想到,会把她丢在山上。
她拼命地跑,一边跑一边哭泣,不停地呼喊:老头救我,老头救我……
老叫花虽然收养她,但从不允许她称呼阿爹或阿爷,只说六蓁是路边捡来的,长大了迟早会离去,离去前记得把抚养费结清就好了。
可她现在还小,抚养费也没给,老叫花怎么就不要她了呢?是不是嫌她太重太累赘?那她以后吃少点,就在破庙里等着好不好?
夜很黑,山林很大,到处都是树木。六蓁摔了一跤,擦破了膝盖,终于跑不动了,坐在地上开始抱着腿哭。
哭声招来了野狼,起初是一声狼嚎,紧接着便是好几声,然后由远及近,此起彼伏。
她害怕得不停颤抖,牙齿咬得咯咯咯直响,心里期盼着老叫花赶紧出现,再次捡起她。她保证,以后在他前去赌钱喝酒的时候,一定不再缠着他。
或许是她的保证有了回响,当黑暗中出现第一簇绿光时,有人从背后揪住了她的衣领,飞快地蹿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六蓁激动地伸出手去搂那人的脖子,那人扭过头来,她却惊讶地发现,那张脸上居然鼻子嘴巴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对眼睛,像极了两个无底的黑洞……
紧接着,她就吓醒了。
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落进来。六蓁推开窗户,只见外面白雪茫茫。
她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个梦了,以至于都有些记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又是梦境中的虚幻。
次日,由于前一晚噩梦的影响,她继续躲在被窝里睡懒觉,直到被常四娘叫醒:“小六,掌门带着飞云峰与冠云峰的两位首座来了,商讨你拜师一事,你赶快起来梳洗一下随我过去。”
拜师?飞云峰和冠云峰的?六蓁立刻清醒过来,一边默默祈祷那晚无双城里千万不要有飞云峰的弟子,一边迅速起床洗了把脸,就随常四娘赶往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