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所有人,”科尔温看着他,眼前的人显然痛苦,“你不知道我做了什么,露易丝死了,这都是我的错。”
科尔温这次停顿了很久,但他依旧说——
“这不是你的错。”
科尔温的印象仍停留在小丑那里,对方哈哈大笑,将刀捅进科尔温的眼睛里面,最后丢下破破烂烂的自己,他还记得那种疼痛,然而对他来说记得更清晰的是遗憾。
没有救下自己想要救的人。
对于科尔温来说,意外总是比准备来的更快。
然而奇怪的是,当科尔温提到小丑的时候,超人的表情变得很阴冷:“我很抱歉。”
他再次说了这句话,但是接下来的话令科尔温指尖抽搐:“他死了,我……我早就应该杀掉小丑。”
科尔温有一阵子没说什么话。
超人观察着科尔温。
他用着他的超级大脑,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希望看出什么来呢,超人自己也不清楚,然而他什么也看不出来,科尔温身上的伤并没有他心里想的那么轻描淡写,哪怕是运用氪星技术,科尔温也足足昏睡了五年,经历过大大小小几十次手术。
有时候,克拉克甚至会想,让科尔温活着是不是一种残忍。
看着这个年轻的孩子浑身是血地从手术室中出来,一次次地无意识挣扎嘶吼着自己的疼痛,就像是在折磨着对方,但是超人看着大都会的废墟,却再次下定了决心。
拉奥啊,神啊,假如有可能,稍微眷顾我们吧。
五年间,科尔温就这么残破地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戴着呼吸机,被巨大的痛苦所笼罩,稍有清醒便是在发抖,除去偶尔才会来的夜翼与超人自己,没人会来看他,后来就连他们自己也很少来这里。
超人看着不断挣扎的科尔温时,他在想些什么呢,或许是把他当成一个薛定谔的盒子,或许某一天他期待他还活着,又或者某一天他在期待他死去。
但科尔温依旧在那里挣扎。
而现在科尔温醒了过来,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好消息,似乎事情都在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直到夜翼*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他醒来之后的事。”
醒来之后,科尔温会发现世界天翻地覆,他想要拯救的人死在小丑手下,大都会毁于核弹,他的家人被救下自己的人杀死,他错过的岂止是人生的短短几年,在所有人都回望着过去向前进的时候,只有他是真正活在过去的人。
一个仍旧活在黄金时代的人。
超人既渴望见到,却又不愿意去见这样的人。
这正是他踌躇不前的缘故。
那时候的科尔温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他循着心跳声将科尔温找到后,几乎要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在自己眼前断气,但是他坚持下来了,不仅如此每一次,在那些药物,疼痛下,他都以微弱的优势赢了下来。
而他苏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止住无意识的抽搐与嘶吼,能够聊天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们自己救的人怎么样了。
现在他戴着特质头盔,躺在床上,手指也没有再动弹,似乎实在思考着什么,超人静静地等待着,就好像一个罪人在等法官的审判。
两种情绪撕扯着他,超人感觉自己又一次体会到曾经的那种痛苦,但这次却是他心甘情愿。
他看到科尔温的手指微微颤抖,但是对方没有斥责对方杀人的行径,也没有说对方做得很好,他的胸脯剧烈起伏,超人能看出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他为科尔温安装的交流装置就放在他的手边,通过敲打能够拼出使用者想要的字母。
但是科尔温的手指颤抖良久,却始终没有落下。
超人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掉进了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大洞,那些亟待爆发的情绪一瞬间就像是现在的自己一样,落不到地面。
“这不是你的错。”
而这个回答令他坠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