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温似乎睡着了,他的意识沉入深处。
疼痛,依旧是疼痛,这总是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事,就像现在。
他又做了这个时常梦到的梦。
他睁开眼,房间冰冷的灯光直射他的双眼,带来深邃的痛觉。
或许不是梦,科尔温清楚这是自己的记忆。
最痛苦的那段记忆。
“哈!”
眼前灯光恍惚,金属冰凉的气息贴近科尔温的身体,他能听见小丑的哈哈大笑,还有他们的筹划,科尔温安静地听着他们在那里开着恶劣的玩笑,思考着现在的处境。
不,应该说是过去的科尔温才对,现在的科尔温什么都没有想,他清楚这里是梦境,而自己已经做了这个梦许久,小丑压根没有给自己思考的时间,他早就发现科尔温的清醒。
“瞧瞧我们的嘉宾在做什么?”
科尔温,或者说过去的科尔温皱了皱眉,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动。
落到小丑手中,科尔温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下场,最好不过是一个死。
见科尔温不理不睬,小丑并没有生气,他猛然凑近科尔温,科尔温仍旧一动不动,像具尸体。
于是小丑终于不高兴了:“你怎么不笑一笑呢。”
他这么对科尔温说,而科尔温终于抬起头,开口:“我为什么要笑呢,我很疼。”
“哦,亲爱的,”小丑疯癫地笑了起来,“我很抱歉,但是你得原谅我,毕竟是你非要踏入这场戏剧中来得,所以我只好请你出去了,毕竟这舞台可容不下多余的演员。”
科尔温的眼神深邃了些许。
他又变得一言不发起来,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小丑踢断了他的胸骨,这使他假如一开口,便会产生剧烈的疼痛。
于是在这折磨的最后一片回忆里,科尔温只是听着小丑在说话,仿佛永远消除不掉的精神污染。
“这可真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他能听到对方嘀咕着什么,然后逐渐靠近自己。
随后,他如同鬼影一般侵袭到科尔温脸前,脸上露出一个放肆的,恐怖的笑容,而科尔温只感觉到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被注射进了脖颈。
“当然,你也是。”
科尔温从梦境中惊醒的时候,身上比梦中所经历的还要痛,这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是皱眉这个动作也让他痛苦不堪,于是科尔温只得一动不动安静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超人与科尔温聊过了他的病情。
他的身体不仅被小丑折磨,还遭受了核弹带来的巨量的辐射,他现在的身体不仅是看不见的问题,活着对他来说就像是奇迹。
在听到超人仔细斟酌,最后隐晦地告诉自己很难和从前一样的时候,科尔温倒是很平静,他早有预料。
他还能醒来,就算是自己命硬,科尔温不是什么医生,但他知道大多数一动不动瘫在床上的人一般已经失去了半条命。
清醒过来的科尔温时常感到锥心刺骨的痛,而当夜晚降下,他陷入沉睡时,那些痛苦便会像蚂蚁一般爬上他全身,科尔温会不自觉地颤抖,那疼痛足以另一个人神志全无,但科尔温却撑了下来。
就连他都不知道怎么撑下来的。
超人没有告诉科尔温他其实可以试着帮助他恢复一些人类的能力,他只是像一个很平常的长辈一样安抚了科尔温,然后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
因为他知道,哪怕是让他醒过来也到达了科尔温精神的极限,奇迹是不可能再来第二次的,假如自己帮他恢复直立行走的能力,那科尔温会经受更多折磨,这件事完全不会成功,科尔温无法承受更多痛苦。
他又想到大都会的那片遗迹,还有当时见到科尔温时对方那惨不忍睹的状况。
那时的超人几乎是疯狂地利用自己的超级听力搜寻着幸存者,而就在那时,他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他冲进海中,随后见到了血肉模糊得不成样子的科尔温。
“我和钢骨,还有莱克斯商量过,将一部分天启星还有氪星的技术应用在你身上,”超人抿了抿嘴,“你现在能看到就是借助了这些机器的作用。”
这是他们多次反复商量之后的结果,他们知道为了科尔温的身体着想,他必须恢复一定的知觉,在科尔温醒来之后,他也需要一个能够沟通的平台。
“还挺酷的。”科尔温轻松地评价道,就好像他的眼眶没有在发痛一样。
超人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他记得科尔温的体检报告单上每一个问题,在最糟糕的时候他几乎和一具尸体没什么区别。
每一寸肌肉都不受控制,在核弹的冲击中活下来,科尔温的身体已经生不如死,他现在全身都植入了一些医疗机械,只是哪怕是氪星技术,也做不到令一朵枯萎的花死而复生。
所以哪怕科尔温在这里说笑,超人也不会真正将它当真。
一个连思考都会痛的人,怎么会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