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神你太伟大了！所有模块同时启动，虚拟指令跑起来一点问题也没有。你是怎么解决的？教教我嘛！”

邓康却一动不动，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曹川兴奋的声音还在继续：“康神？你在听吗？”

邓康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名字，威瑟德杰夫·塞克夫。而他的外甥，此刻正站在这间普通的大学宿舍里。一个精神体已经死亡，却仍然活着的人。

“康神？邓康？”

通讯那头又喊了一声。

邓康这才猛然回神。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发痛。

“……晚点再说。”

他机械地关掉了通讯，任由屏幕一点点变暗。

窗外，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邓康慢慢抬起头，重新看过来。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变了。莱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眼神里的变化。方才的怔愣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防备。

莱特完全无视邓康的变化，几步上前，直逼邓康。邓康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慌慌张张中，撞上床沿，人向后仰，被迫跌坐在床上。

莱特居高临下，眼睛中带着冷厉与疏离。

“不过，这几日我发现，我的精神世界正在重塑。”

他缓缓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床上，将邓康困在两臂之间。脸几乎贴在邓康的鬓边，莱特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廓。

“这一切，跟你有没有关系？”

冷。

好冷。

就像第一次进入莱特意识云时那样，邓康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栗。这一刻，他明显感觉自己不再是个人，而是解剖台上的一条鱼。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一场针对他的审问。

“说吧。”莱特俯视着眼前的少年，从容不迫地打量着蜷缩在自己影子里的猎物。

邓康沉默了几秒，喉咙发紧。

“那天……我进入过你的意识云。”

莱特的瞳孔微微收紧。

“继续。”

他的声音冷得像刀。

邓康艰难地说：“但那时候……你的精神世界已经开始变化了。”

莱特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变化？”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可那两个字，却像被冰封过一样，扎得人心里发寒。

邓康咽了咽口水。

“我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的意识云……在重组。”

莱特没有说话。但邓康清楚地感觉到，压在自己两侧的那双手指慢慢收紧。

“重组？”

莱特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逼视着邓康，那目光锋利得像刀，仿佛要把面前的人一点一点剖开。

“所以。”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想说，这一切，是它自己发生的？”

邓康立刻摇了摇头，鼻尖却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酸涩。“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他说到一半，倏地停下来，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莱特的目光钉在他身上，仿佛邓康的抵抗不过是垂死挣扎，不值得半分顾虑。“只是什么？”

邓康嘴唇发颤，双手发抖，手指悄悄攥紧床单。他低下头，沙哑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好像……帮你修复了它。”

莱特没有立刻说话，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几秒后，压在邓康两侧的手慢慢松开。

莱特直起身，那种几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竟然散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邓康，翠绿色的眼睛依旧冷静，但不再像刚才那样锋利。他退开两步，靠在桌边双手抱胸，重新整理思路。

过了一会儿，莱特看向邓康。

“谢谢。”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邓康恍惚地看着他，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你没有说谎，是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