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昱尘也觉得自己疯了,不顾一切又心甘情愿的疯了。
但至少说明白了,以后他可以表现的更无理取闹一点。反正他已经在陈亦洵做人的底线上跳了不止一时半会了。
陈亦洵无意识间便用舌头抵上了牙齿,发出声音简直像是从喉腔里挤出来的:“…什么?”真想把这人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他感觉自己就快被气笑了。
他从没想过高考还没结束前的苦逼日子里还能收到表白——还是这个和他三年了都不怎么对付的家伙。
是个人被人表白了心都会跳几下,哪怕过去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关键是陈亦洵收到的表白大都来自信息,面对面的情况很少见。
没遇到过几次,因而心下慌张再所难免。
不过,由于是完全意想不到的人,陈亦洵的认同、带入感较好的被削弱了些,这让他很成功的摆脱了他不想有的困窘神色,勉强维持住神色的坦然。
但也只是堪堪能保持住安稳的神色罢了。
陈亦洵对顶着这张脸给他表白的祁昱尘哑口无言。
“告白”这一难以理解的行为倒是解释祁昱尘最近莫名其妙的一系列拉进关系。
四年,不就是刚好是在商业街的时候?
平心而论,四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太多事情了——按理说,那些本可以点燃陈亦洵怒火的碎屑和粉末完全不足以残存至今还再次发出余威,可偏偏陈亦洵却产生了走马灯般的幻觉,四年前的一幕幕突然又回放在眼前。
就像是在提醒、警示他一般。
咽不下的滋味又再次回到喉腔之中,神经末梢的刺激提醒陈亦洵哪怕是由让弥在他旁边吹了那么久的妖风,给他带来的怒火感也不过是与四年前平分秋色。毕竟他不需要由让弥那半吊子教他什么,他撑死在为班里人打抱不平罢了。
“你好自信。”陈亦洵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黑色的瞳孔中似笑非笑的神情更让他添了几分迷离的魅力,只有陈亦洵本人清楚,他此刻有种恼羞成怒后的平静感。
他的语气缓而沉,话梢上却似缀着冰霜:“最近我们的关系好像是缓和了点,你是不是忘了我对你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祁昱尘默然,他当然知道陈亦洵对自己什么态度,那简直是避之不及。
这个班里他想要接近,想发展成朋友关系的只有陈亦洵一个人,所以当他发现陈亦洵乐衷于和班里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打好关系的时候,他很随意地就由着陈亦洵去了。
“不是,我一直这个态度,我真难想象,你喜欢...什么?”
他自己都对着祁昱尘这张脸说不出来“你喜欢我”这四个字。
陈亦洵越想越觉得荒谬,他盯着祁昱尘那张好看的连星探都为之夸赞的脸,鸡皮疙瘩顺着胳膊爬上后背,脑袋中则是突突的发晕,不知不觉之中,背脊处已经冷汗涔涔。他的面上却并无显示,依旧带着那若有若无的讥讽笑意。
那自然而然的念头像雨后春笋冒了出来——他想把祁昱尘给他的手机,此刻贴着他大腿根部,那简直要透着布料烧灼起来的泛着金属材质光泽的手机立刻格式化,还给祁昱尘。
不,他不。
手机是他爸妈给他买的,被祁昱尘弄坏了。
冷静。
陈亦洵在心底告诫自己——要冷静。
都怪祁昱尘顶着这样一张脸还能相当平和的说出来那样荒唐的话。
陈亦洵都觉得自己的反应就像是魔镇了般,要不是被提醒了这人的阶级和三观和自己不符合,他可能都要被钉在原地说不出来话。
虽然话是说了,但目的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么说。
就好像这样做了就能肯定自己过去的三观和行为一样,似乎是站在道德高地的指责一般,但他的心底又有更奇异的感觉,有一股矛盾的力量从胸腹部升腾出来,似是沸腾到极致却又无声溅迸的油水,烫的他五脏六腑都生疼,他感觉自己此刻头脑的思维异常灵敏迅捷,思维的火花迸射的多巴胺远超与解答一道数学题上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