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人声渐散,元昭也起身准备离开,刚迈出脚身后便传来呼喊声。
“你就是昭宁长公主吧。”宁舒韫挣开宁琤拉住自己的手,提着裙摆追上即将踏出院门的身影。
元昭微微侧头未作反应,反倒是一旁的青禾护犊子般的上前一步,带着质问,“见到公主还不行礼,宁小姐莫不是不知‘行礼’二字怎么写了?”
“你一个下侍也敢质问本小姐?”
元昭抬了抬手,青禾后退一步站在了她身侧。
宁舒韫见她退下,以为是怕了自己,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转眸将目光落在元昭面上,先是打量了一番,才开口道出了自己的目的,“爹爹已经打算让我与沈尚书定亲了,还请公主成全。”
闻言,元昭嘴角不自觉上扬,发出轻笑声,语气却像浸了冰,“宁小姐是用何身份与本宫说话?”
“我爹爹乃当朝国公,我乃国公府嫡出小姐。”宁舒韫扬起下颌,颇为自豪,目光扫过对方用绸缎遮住的双眼,眼底划过一丝不屑,贵为公主又如何,还不是无法视人。
“那你可知即便是你爹来了也要行礼。”
见她还要反驳,青禾上前一步,毫无征兆的挥手就是一巴掌,稳稳落在对方脸颊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以下犯上,目无尊卑。”
宁舒韫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她,颤抖着嘴唇,声音猛然提高,发出尖锐的叫声,“你竟敢打我,我要让我爹爹杀了你。”
宁琤听见小妹的大喊声心下一沉,转身便见到这一幕,祈祷着疾步上前抓住手腕将宁舒韫拉到身后,对着元昭拱手弯腰,面带愧色低声道,“公主,小妹年纪尚幼,冒犯了公主,她并非有意为之,还请公主恕罪。”
元昭听着对方诚恳的语气,发出疑问,“今日不是宁小姐的及笄礼吗?难不成本宫记错了?”
宁琤听此便知道今日这事没这么容易解决了,他顿了顿,再次开口,“臣愿替小妹受罚,请公主饶恕小妹。”
身后宁舒韫扯住宁琤的衣袖,向前一步,忍下心中的不甘,“臣女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公主不要迁怒他人。”
“既如此,那便杖三十吧”青禾扶着元昭抬脚跨出院门,“待会本宫的人会前来亲自杖责,宁世子可别忘了迎人。”
宁琤抬头看着元昭身影离去,随后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宁舒韫知晓大哥还在气头上,也不敢多言,只是屈步跟在对方身后。
下侍提着水桶,一桶又一桶的水浇在燃气的大火中,但并未起到任何作用,火势依旧迅猛,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天际。
宁淮山站在祠堂前,身影被火光拉的狰狞扭曲,他面色铁青的看着被火焰吞噬的祠堂,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也毫无所觉,血液顺着指节滴落在地,脑中闪过元昭的脸。
余晖照在巷子中,拉长了沈砚辞的身影,他静静看着国公府上方的滚滚浓烟,淡然道,“走吧。”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烛光透过窗户,落在了树梢上,软榻上,元昭已经换上了白色的寝衣,搭着薄被,青禾端着水轻轻放在元昭手中,开口道,“枫越带着人已经回来了,那宁小姐刚仗责便晕了过去,宁国公因为祠堂的事勃然大怒,又听闻宁小姐冒犯您的事,当场就吐血晕了过去。”
青禾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语气充满了敬佩,“现在国公府乱成一团,宁世子更是忙的不可开交”突然想起什么,她放低声音,又凑近了几分,“公主,夜鸦传来消息,她已经将宁二公子留在了醉花楼。”
元昭往后靠了靠,还带着虚弱的声音响起,“告诉林茗柔,明日便能去国公府要名分了。”
“是。”
今日天气不好,阴雨蒙蒙,压在人心头,不由地感到烦闷。
宁淮山手持笏板,听着御史大夫张仲儒上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