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没有打算把你交给他。”林倾婉补上这句。
秦沐风表情凝固住,眼泪蓄在眼眶要掉不掉,她开口:“什么意思?”
“我肯定是保不住你了。”林倾婉拿出帕子,擦掉秦沐风的泪,“但是踏青宴上有一个人,她能保下你,且王成决计不敢找她的麻烦,比起留在我这里,或许送你去她那里,你会更安全。”
“谁啊?”秦沐风吸吸鼻子,止住哭泣。
林倾婉神色认真:“丞相府嫡女,云怀砚。”
……
建顺九年二月二十九,云府,踏青宴。
秦沐风瑟缩着跟在林倾婉身后,手指不安地揪着林倾婉的衣袖,怯生生开口:“阿婉,你真的觉得云怀砚会帮我吗?我在宴会上见过她几次,她总说我没教养,似乎…很讨厌我。”
“她只是很讨厌商贾出身的人,不是针对你。”林倾婉把手覆在秦沐风手上,“阿风,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不要听她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别怕,照我跟你说的来,不会有事的。”
“阿嚏!”云怀砚走在路上,忽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她拿出帕子腌面缓了一会儿,抬头时,看到不远处她的庶姐——云芙蓉正在和一个侍女争执。
侍女一把拍掉云芙蓉手中的书:“云芙蓉,丞相府书房可是重地,你居然敢从书房里偷书出来?信不信我告到老爷那里去!”
“这不是从书房偷的。”云芙蓉蹲下身,伸手要去捡掉在地上的书,“是我朋友送我的。”
手还没碰到书页,侍女便抬起脚踩在书上,不让云芙蓉捡:“朋友送的?谁信啊?我看就是…”
“住手!”云怀砚走上前,冷眼看向那侍女,“云芙蓉是丞相府小姐,是谁允许你直呼她姓名的?来人,带下去杖责二十,让她长长记性。”
侍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三小姐饶命,属下不是故意的,属下只是看到二小姐鬼鬼祟祟地拿着一本书,担心她是从老爷书房里偷出来的,一时心急,这才…”
云芙蓉也开口替侍女求情:“阿砚,别,她是长兄院里的人。”
云怀砚沉默。
云芙蓉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衣袖:“阿砚。”
“别叫我阿砚,显得我跟你多亲一样。”云怀砚甩开云芙蓉的手,松了口,“看在长兄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就是了。”
闻言,侍女如释重负,起身就走,不敢停留片刻。
云怀砚俯身捡起地上的书,拍拍上面的灰,扔到云芙蓉怀里:“蠢的,就会站在那儿让人欺负,你真的是阿爹亲生的孩子吗?”
“不知道。”云芙蓉接住书,抱在怀里仔细擦拭,对云怀砚的话毫不在意。
同为丞相之女,云怀砚和云芙蓉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云怀砚是正室夫人所出,今年十四,容貌清秀,聪明伶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为京城世家小姐之首。
而云芙蓉的亲娘是个妾室,还是个不受宠的妾室,她本人也是京中有名的“废物”,长相性格皆不出众,脑子更是笨得出奇,说话、识字都比同龄人慢,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不知道”,相府中的下人大多看不起她。
好在云夫人待她还算不错,让她在丞相府顺利长到十六。
两姐妹并肩行至相府后院,刚一落座,云怀砚便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王成。
“母亲怎么把王成给请来了?”云怀砚蹙着眉,转头跟云芙蓉抱怨,“我明明说过我不喜欢王成和他妻子,这两个人,商贾出身,一看就没什么教养,他那个妻子说话还总是很冲,母亲请他们做甚?”
云芙蓉打开手里的书,目不转睛地看着,随口答道:“不知道。”
云怀砚本来也没指望云芙蓉能说出什么来,她自己心里已有答案,不过是王成是他父亲的学生。
云怀砚看了王成一会儿,发现他是一个人来的:“唉?王成今日没带着秦沐风一起来吗?”
闻言,云芙蓉抬头扫视一圈,确实没看到秦沐风的身影:“不知道,我也没看到她。”
“奇怪,王成不是喜欢她喜欢得恨不得整日粘在一起吗?今日居然没带着她吗?”云怀砚疑惑着,主要是王成平日除了上朝不带着秦沐风,其他时间,只要他在,秦沐风就必定也在,突然就他一个人,反而有些反常。
“你不是讨厌她吗?她不来不是正好?”云芙蓉不理解,不喜欢的人,为什么要关系她去了哪呢?
云怀砚一愣,很快便回过神来:“也是。”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林倾婉领着秦沐风走入后院。
王成一看到秦沐风,立刻上前要去拉她的手。
秦沐风条件反射地躲开,周围的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他们这边。
王成的手僵在半空,一时间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沐风,别闹了,我带你走,我们回家。”他指尖缩了一下,上前一步,强硬地拉住秦沐风的手腕,拉着人就往外走。
秦沐风身体颤抖着,求助地望向林倾婉。
林倾婉却侧开身子,只轻轻向她点了点头。
秦沐风低头,看了看拉着自己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王成。
她深吸一口气,眼一闭,心一横,猛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她说:“我不想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