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从天边冒出,姜家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如林倾婉所料,王成找上门来了。
他来得急,来时林倾婉和秦沐风还没醒,是云锦瑟接待了他,让侍女给林倾婉传了话。
林倾婉起身后,吩咐秋水看好秦沐风,自己则带着春分往主院赶去。
远远地,林倾婉便瞧见主院门口一个身穿官服的身影,在主院门口转过来走过去,神色焦急。
算算时辰,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王成就该去上朝了,难怪他这么急。
不等林倾婉开口,王成快走几步,把林倾婉堵在主院前的小道上:“沐风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谁?”林倾婉故作不解。
“林倾婉你别跟我装傻,沐风在京中一个朋友都没有,唯一提起过的人就是你,你敢说她不是跟你在一起?”王成步步紧逼,“沐风是我的妻,你未经我同意擅自带走她是违反律法的,我可以去官府告你!”
林倾婉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妻的名字的确有些耳熟,我在京中听说过,不过她的风评似乎不怎么样?我跟她不熟。”
“怎么?她是走丢了吗?”林倾婉仍旧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林倾婉!”王成下意识伸出拳头,呼吸急促起来。
春分见状,上前挡住林倾婉:“王公子这是要做什么?”
王成深吸几口气,尽力让自己平息下来:“过几日便是清明,皇宫要举办祭祖大典,你说…要是大典上出了什么问题,你父亲身为礼部尚书能否独善其身?都察院可都是一群老死板,这么重要的大典出了纰漏,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参你父亲一本?”
字里行间,尽是威胁。
祭祖是大事,林正道从半月前就开始准备了,一切都按规矩办事,他行事向来稳妥,林倾婉并不担心他会出纰漏。
可若王成在暗中做些手脚,林正道就不一定能防住了,到时,就算不是他的问题,以都察院的脾性,一样会归咎为林正道办事不严谨,以此上奏。
“你敢在祭祖大典上做手脚?”林倾婉握紧拳头,直视王成。
王成走近一步:“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想赌一把吗?”
果然是个疯子。
林倾婉看清他眼底的疯狂,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
可若现在把秦沐风交给王成,她就彻底完了,王成一定会看她看得更紧,再想把她救出来就难了。
林倾婉脑中思索着。
王成还在逼问:“我再问你一遍,沐风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犹豫片刻,林倾婉沉声开口:“是。”
“把她还给我。”得到肯定的答案,王成乘胜追击。
“我可以把她交出来,但不是今日。”林倾婉道,“明日,丞相府举办踏青宴,你会去的吧?到时我把秦沐风带去,你带她走,如何?”
“不行!”王成不答应,“我今日就要带走她。”
“那我只好把你们之间的事宣扬出去了。”林倾婉扬起笑,“秦沐风身上的伤可还没好呢,她虽是你的妻子,却也不是任你打骂的,都察院可不只盯着我父亲,我倒要看看,是我父亲先被参,还是你先被参。”
“谁会信你?!”王成怒目圆睁,“就算沐风身上有伤,也不能证明就是我做的,你有证据吗?”
“证据?我觉得我没有吗?想赌一把吗?”林倾婉把这句话还给他。
王成的气焰瞬间消了一半,人也冷静下来。
林倾婉明白她的话起作用了:“你看你,何必这么急,非要跟我争个鱼死网破?我又不是不把她交出来,不过多等一日,颖州离京城这么远,她还能跑回去不成?”
王成耐着脾气:“好,明日踏青宴,你把沐风带来,我若在宴会上看不到她,就别怪我对林府不客气。”
话落,他甩袖离去。
王成今日敢如此嚣张,不光是因为他自己正得圣眷,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是云天晨的学生,背靠丞相,说话可不就硬气许多。
林倾婉目送他离开,转身走进主院,与正厅门口的云锦瑟遥遥对视。
她在门口向云锦瑟行礼:“多谢。”
这句谢谢,林倾婉是代秦沐风说的。
姜府如今只云锦瑟一个当家人,昨日秦沐风跑到姜府,给她放行的不是云锦瑟是谁?
今日王成找上门,云锦瑟也没有把秦沐风的位置告诉他,若不是云锦瑟在前头挡着,以王成今日这作风,大抵会直接带人在姜府搜查,说什么带走秦沐风。
多亏了云锦瑟,才让林倾婉给秦沐风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
林倾婉再回到东苑时,秦沐风已经醒过来了。
“王成来过了,后日我会带你去参加云府的踏青宴。”林倾婉直截了当道。
“什么?”秦沐风脸上划过一丝错愕,她没想到王成这么快就找到她了,“云府的踏青宴?阿婉要把我交给他吗?”
“抱歉,我保不住你。”
林倾婉话音未落,秦沐风眼眶便红了,只要一想到王成那张脸,她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