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风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
“她怎么了?”
“谁知道呢?”
“我刚刚就想问了,她怎么是跟着姜少夫人一起来的?跟夫君闹矛盾了吗?”
“就算闹矛盾也不能离家出走吧?夫妻吵架嘛,常有的事,既已嫁为人妇,自然要多体恤夫君,她这算什么?”
“就是啊,夫君要带她回家,她还当众拒绝,果然是商贾出身,不懂礼义廉耻,知不知道什么叫家丑不外扬啊?”
众人的议论声落入秦沐风耳中,她颤抖着捂住耳朵,想要屏蔽这些声音,可这些人的话已经钻入她脑海内,怎么也挥不散。
别说了,你们别说了。
秦沐风在心底呐喊着。
云怀砚冷眼瞧着王成和秦沐风:“这两个人在闹什么?我就说不能请他们来吧。”
“不知道。”云芙蓉仍在看自己的书。
宴会中其他人的声音也还在继续。
“她怎么了?捂着耳朵做甚?不过是说她两句,这满京城谁没被说过了。”
“我怎么瞧着她在发抖啊,到底怎么了,倒是说啊,猫在那儿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我看啊,就是夫妻间的小矛盾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矫情什么?”
“王公子多好一个人呐,性情温和,也没有嫌弃她生不出孩子,她还跟人家闹脾气呢。”
秦沐风抬起头,看向那些老爷夫人,他们的嘴一张一合,似是要把秦沐风吞掉。
“你们别说了!”秦沐风崩溃地大喊,“你们知道什么?!”
“不能生育的根本不是我,是他!”秦沐风指着王成,“明明是他的问题,凭什么被说的是我?凭什么?!”
“不止如此,你们口中性情温和的王公子,还把我囚禁起来,日夜不停地殴打我,我胳膊上这些伤都是出自他手!”秦沐风流着泪,把自己的袖子撸起,露出自己的胳膊,胳膊上的伤痕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院中响起,许多已经坐下的人噌地站起,目光锁定在秦沐风身上。
云怀砚端坐着没吭声,云芙蓉却放下手中的书,向秦沐风看去,眼中满是担忧。
她向一旁的侍女要了金疮药,想拿给秦沐风,衣袖却被人拉住。
“你是不是傻?这一看就是他们的家事,你插手什么?”云怀砚扯着云芙蓉,不让她离开座位,“这可不是一瓶金疮药就能解决的事。”
“可她看起来很痛苦啊。”云芙蓉想再争取一下。
云怀砚眉眼间流露出不悦:“她痛苦关你什么事?你自己被欺负的时候也不见你反抗,不该你出头的时候你又想去逞英雄了,说你傻你还真不带脑子了?坐下。”
云芙蓉乖乖坐回去,其他人却还在议论着。
“秦沐风说的是真的假的?”
“你看她胳膊上的伤,看着像真的啊。”
“不会吧?王公子平常看着挺正人君子的啊,私底下居然会殴打妻子吗?”
周围人都看着王成,他羞愧一瞬,伸手又要去拉秦沐风:“沐风,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秦沐风向后退着,想躲避王成的触碰,可她腿上有伤,行动起来终究有些不便。
王成快步上前,再次拉住秦沐风,他不顾秦沐风的挣扎,硬拉着她向在场众人行礼:“给各位添麻烦了,内子近日正与我闹别扭,她说的话还请各位不要放在心上,胳膊上的伤也不知是从哪弄的,在下这就带她回家疗伤,失礼了。”
秦沐风趁王成行礼的空档,一把推开他:“别在这儿假惺惺了,都是你,这些都是你做的!”
她说着,伸手解开外袍的扣子,衣裳落地,露出她的里衣。
白色的里衣上几片鲜红的痕迹格外显眼,秦沐风身上的伤本就没好透,刚刚与王成争执一番,许多伤口撕裂开来,又开始往外渗血。
“血!好多血!”
院里站的男子们被这场景吓了一跳,赶忙举起手,用袖子遮着自己的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微微侧头,打量着秦沐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