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秦沐风还是王成的妻子一天,就算离开京城,也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走进另一个牢笼。
她不要。
王成死死盯着秦沐风,他看向她的眼神逐渐从祈求转变为愤恨。
他恨秦沐风,明明他已经做出了这么多让步,秦沐风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留下?
为什么!
就这样放手?
不,他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考取功名,把心爱的姑娘娶到手,要他放手,他不甘心。
王成站起身来,走向一旁的置物架,拿起放在上面的鞭子,转身看着秦沐风:“沐风,是你逼我的。”
王成扬起鞭子,一鞭一鞭打在秦沐风身上,打完又给她上药,过几日好了就继续打。
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能把秦沐风留在他身边就好。
王成这样想。
他把秦沐风囚禁在他们的婚房里,不许任何人进入,他让她陷入被打、养伤、养好了就继续被打循环中。
让她吊着一口气,死又死不了,逃又逃不掉。
秦沐风被折磨得一见到王成就害怕得缩成一团。
偏偏王成对此视而不见,每次打完她,还是会耐心地给她上药,喂她吃饭,甚至在她疼得睡不着时,轻拍她的背,给她唱一些童谣。
动作亲昵,语气柔和。
那画面,外人见了恐还以为他们是什么恩爱夫妻呢。
“他简直是个疯子!”秦沐风说到这儿,腿不自觉蜷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厢房。
林倾婉轻抚她的背,以示安慰,同时,她也有些疑惑:“照你这么说,王成应当看你看得十分紧才对,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逃出来又为什么来找我呢?”
“姜院判死得突然,王成是云丞相的学生,前来参加姜院判得小殓。从前跟着我的侍女趁机把我放出来,我身上的伤还没好,走不远,我在京中只有倾婉一个朋友,便来找你了。”秦沐风解释。
去年赏花宴,秦沐风的衣裙不慎被泼湿,其他妇人小姐都在笑话她,她也没有带可以替换的衣物,是林倾婉主动借了套新的衣裙给她,那时她便觉得林倾婉是个好人。
如今,她被囚禁,好不容易逃出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倾婉。
“倾婉,你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秦沐风看向林倾婉,“不用太久,我伤养好了就走。”
林倾婉垂下眼,没有应声。
在赏花宴时,她愿意借衣服给秦沐风,是因为她觉得那是件小事,举手之劳罢了。
而现在,如果她收留秦沐风,于她而言,只有弊,没有利。
收留秦沐风几日,说得简单。
可王成若真像秦沐风说得那么疯狂,她这一逃,林倾婉估摸着,不出半天他就会找上门来。
到时,她还要帮秦沐风应付那个疯子,搞不好还会牵连到她自己,她图什么?
“倾婉,如果连你也不帮我,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秦沐风眼中蓄满泪水。
林倾婉神色一顿。
秦沐风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倾婉,我只有你了。”
鬼使神差的,林倾婉开口:“好。”
秦沐风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放松下来,她拉住林倾婉的手:“谢谢你倾婉,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好人吗?
林倾婉有些恍惚。
“你在这儿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差人把你带到我的院子。”她站起身,“我还得回席上去,不便久留。”
走到门口,林倾婉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以后唤我阿婉吧。”
言罢,她关门离去。
她吹响竹笛召唤出秋水,命秋水守在秦沐风厢房外。
入夜,林倾婉把秦沐风安顿好,带着春分离开姜府,如今姜仁已死,姜清泉和云锦瑟沉浸在悲伤中,林倾婉的出行反倒没人管了。
趁着夜色,两人来到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有些潮湿,墙角的石缝中滴下几滴水。
春分执着灯走在前面,林倾婉走在她身后,鞋踩在地下室的石砖上,有些黏。
两人不疾不徐走到一处牢房前。
牢房里的人只穿着里衣,四肢被锁链固定住,远远瞧见林倾婉的身影,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努力挣扎,铁链碰撞的声音传入林倾婉的耳朵。
春分给林倾婉搬来一把椅子。
林倾婉在牢房外坐下,抬头向牢房内的人轻笑:“姜浒,省些力气吧,接下来…有的是你用劲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