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倾婉睁开眼,坠落时带下的花瓣轻落在她身上,她抬头看向接住她的人:是那个蒙眼女子?
她慌忙挣开那女子的怀抱,站起身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砸你的。”
“没事,下次爬树的时候要小心啊。”那女子嗓音清冷,如山间的清泉流淌在林倾婉耳边。
“太熟悉了。”林倾婉想,“这个人,我一定在哪里见过。”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了:“敢问姑娘姓甚名谁?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那女子含着笑:“小女是教坊司新来的司乐,听姑娘的声音,我们应当是没有见过的。”
还不等林倾婉再说什么,那女子再次开口:“小女还要赶去万花庭,就不与姑娘多聊了,姑娘若是有什么事,可到教坊司寻我,再会。”
言罢,那女子转身离开,一旁的侍女上前接过她的手,牵引着她向万花庭走去。
林倾婉只得暂时放下心头疑虑,转身将风筝递给姬玉棕:“四皇子也要去万花庭吧,我们一道可好?”
众人刚在万花庭落脚,一位宫人急匆匆赶来,嘴里喊着:“不好啦不好啦!”
“发生什么事?”陆灵溪语气染上几分不满。
宫人跑到陆灵溪面前,跪地禀告:“启禀皇后娘娘,前庭打起来了!”
桃花宴这种不那么重要的场合,大齐皇帝通常到开席时才会出现,开席之前,前庭后院皆由皇后主持,出了事,宫人便从前庭跑来找陆灵溪。
陆灵溪闻言,眉头一蹙:“什么?谁这么大胆,敢在皇家宴会上闹事?”
“回禀皇后娘娘,是上官将军和户部侍郎家的公子!两人不知怎的起了争执,上官将军常年在外征战,性子直了些,没说几句,便跟吴公子打了起来。”
“其他几位公子想上前拉架也被误伤了,上官将军习武多年,几拳头下去已将几位公子打得不省人事了,娘娘快去看看吧!”
听罢,陆灵溪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把他们都带到万花庭,本宫亲自审问。”
吴侍郎家的公子——吴睐,是被人抬到万花庭上的,为了方便审问,宫人抬来一盆冷水泼到他脸上,将人给泼醒,由宫人摁着跪在地上。
其他几个同样被打的公子也是这般,齐齐跪了一排,有四五个。
而打了他们的上官将军,是奉国将军家的大公子——上官棈,官至四品,战功赫赫,年少成名。[1]
没有宫人敢上前摁上官棈,他自行走到庭中跪下。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长领衣袍,领口因为打斗微微敞开了些,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背挺得笔直,表情淡淡,仿佛打人的并不是他。
感受到斜前方传来的目光,上官棈转头与林倾婉对上视线,微微点头,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说说吧,怎么回事?”坐在上位的皇后一开口,庭下几人表情瞬间转为严肃,原本还在挣扎的吴睐也安静下来。
上官棈双手抱拳,朗声开口,不卑不亢:
“回禀皇后娘娘,方才臣在院中无意间听见吴公子和其他几位公子在议论皇家之事,话语不堪入耳,为保皇家颜面,一时冲动,这才动了手,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你胡撒!”吴睐的脸肿了好一大块,说话含糊不清,“我哈斯议论皇家紫斯?分明斯你,见不得我撒你弟弟,伯父于我!”
(你胡说!我何时议论皇家之事,分明是你,见不得我说你弟弟,报复于我!)
陆灵溪冷笑出声:“哦?那你且说说,你说他弟弟什么了?”
“我!”吴睐刚准备将方才在前庭说的话重复一遍自证清白,却又猛然停住嘴,那些话,显然对着皇后说不出口。
“你什么?怎么不说话了?”陆灵溪审视的目光落在吴睐身上。
吴睐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半个字,陆灵溪将目光扫向另外几人:“你们呢,且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都不说话?难不成真如上官将军所言,你们说了什么有损皇家颜面的话?”陆灵溪将手拍在一旁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显然她已经动怒了。
就在这时,一旁站着的太子——姬玉棕将手中折扇一合,用扇柄敲了敲身边一个侍卫,递给他一个眼神。
侍卫名朝九,接收到主子的信号,他走出几步跪下,冲上位行了一礼:“回禀皇后娘娘,方才上官将军和吴公子发生争执时,属下就在附近,正巧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吴公子的确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大致意思是上官公子有辱男子的颜面,姜公子和林小姐是…是…”
朝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皇后适时开口:“你直言便是。”
良久,朝九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是…奸/夫/淫/妇。“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在皇家宴会上对皇家赐婚对象如此评价,吴睐可堪一句勇气可嘉。
话音刚落,朝九便立马磕头请罪:“属下污了皇后娘娘清耳,还请皇后娘娘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