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书房窗前,林倾婉在这里搭了个小台子,此刻,她坐在台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神却瞟向窗外:“走了?”
春分来到林倾婉身边:“回小姐,刚走。”
林倾婉把手里的书摊开:“把院里收拾了,烧剩下的灰拿到府外处理了,若是有人来向你打听,你就把今天的事如实相告。”
“小姐这是…”春分抬头,眼里含着惊讶,“要让京中的人都知道您和上官公子决裂了吗?”
“嗯哼。”林倾婉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为什么啊?这样大家岂不是都会传小姐无情?”春分不解地皱眉,“小姐何必如此?”
“传我无情,总比传我和上官榆有情强。”林倾婉将书翻过一页,“我与他从前有婚约,可我不久便要嫁人,他未来还要娶妻,瞧上官榆方才那样子,我若不无情些,他怕是真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属下明白了。”春分转身离开书房。
林倾婉坐在窗下随意翻阅着几本书。
没多久,春分去而复返,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块玉,她将玉递到林倾婉面前:“小姐这块玉还是完好的,您看…”
林倾婉抬眼,是上官榆送的那枚平安扣,他年前在庙里求的。
林倾婉沉默一瞬:“罢了,算他命大,给我吧。”
“对了小姐,姜公子方才派人给咱们府上递了帖子,您要去见见他吗?”春分将请帖递给林倾婉。
林倾婉一听见“姜”这个字火就上来了,猛地将手里的书拍在窗台,发出嘭的一声:“不见,他有什么好见的,又不是没见过。”
林倾婉和姜清泉是同龄人,在各种宴会上遥遥见过几面,算点头之交,她对姜清泉的印象一直淡淡的,就是一个正常人,没什么特别之处。
发生了今早那件事后,林倾婉对姜清泉的印象急转直下,她觉得姜清泉可能没有她想得那么正常,起码一个正常人,不会向皇上求娶一个已经有婚约的人。
“小姐不想和他谈谈圣旨的事吗?”春分凑到林倾婉面前。
“谈了也改变不了圣旨以下的事实。”林倾婉把书重新摊开,“过两日就是赏花宴,有的是时候跟他见面详谈,今日没什么见他的必要。”
……
建顺九年,二月十五,花朝节。
皇家园林,赏花宴。
林倾婉的父亲是礼部尚书,需要操办宴会事宜,一大早便去了皇家园林,她和母亲则在午后才乘着马车前往。
大齐国的宴会在开席前,男女不聚在一处,男子在前庭,女子在后院。
进入园林后,林倾婉和阮瑛正准备往后院走,一宫人上前拦住阮瑛:“阮夫人,皇后娘娘有请。”
说着,宫人右手抬高做出请的姿势。
阮瑛被宫人带走,林倾婉只得一人前往后院。
刚一踏进后院,周遭数道目光立刻汇聚在林倾婉身上。
妇女小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拿帕子掩着嘴唇,低头跟周边的人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林倾婉这边。
距离林倾婉最近的一群人,正旁若无人地谈论着林倾婉的婚事,哪怕有帕子掩盖,议论声依旧清晰地传进林倾婉耳中。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紫色长袍的妇女,她低头询问旁边的人:“这是不是林尚书家的小姐?听说她马上就要跟姜院判的儿子成亲了?”
“可不是嘛!”有人附和。
“姜院判的儿子?她不是跟上官将军的儿子定了亲吗?”身着青色长袍的妇女开口。
“你有所不知,本来啊,她这个月底就要和上官将军的儿子成亲了,结果前几日,皇上亲自下旨给她和姜院判的儿子定了亲,生生掐断了她和上官家的婚事,唉,令人惋惜啊。”
紫袍女子将手帕一甩:“这有什么好惋惜的,说不定她早就和那姜家公子有一腿了,不知道怎么跟上官家提退婚,干脆求了圣旨来。”
青袍女子似乎不满紫袍女子的话:“怎么就一定是林家小姐的问题?就不能是上官公子有什么隐疾,才逼得林小姐不得不嫁给旁人?”
此话一出,妇女们笑作一团。
“简直胡说八道!小姐什么时候跟姜公子有一腿了!”春分愤愤开口,“小姐,您就任她们这样说您吗?”
林倾婉歪头,靠向春分耳边:“我父亲虽官至尚书,却是在礼部,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官位,而这些人的父兄或丈夫,品级或许比我父亲低一些,却大多都手握实权,不过是说两句闲话,没必要招惹她们。”
林倾婉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朝她们的方向走去,她在为首那群人面前站定,一句话也没说,静静看着那群妇人,议论声悄然淡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林倾婉也是尚书府的千金,当着她的面,众人自然是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的。
众人见林倾婉走过来,纷纷散开,拉开与林倾婉的距离。
方才那位青袍女子却主动上前与林倾婉搭话:“那个,我不是有意要议论你的,我想帮你说两句话来的…”
林倾婉瞧着青袍女子,若有所思:“我好像认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