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肩头一沉,扭过头,看到陶栀站在他的身后,肩上搭着一件保暖大氅。
”我看外面下了雪,你又是单衣外出,怪冷的。”陶栀手脚并用地解释道,“然后我正好看到房间里有衣裳,所以就给你披上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时不时偷偷观察霍去病的表情。看到霍去病有了一瞬间的错愕与愣怔,陶栀立刻直起腰来,赶忙就要把大氅从他肩头拿下来:“将军对不起,小女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小女现在就……”
“不必了。”
霍去病伸手摁住肩头的大氅,眼里闪过一丝波澜,语气也格外平静:”多谢。”
望着他稍稍缓和的表情,陶栀的神情也变得更加柔和,紧张的心情也松懈下来。
“嗯。”她冲着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
霍去病在房间里静养几天后,便开始追究此事。
在这场大火里,死伤无数,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因后来伤口感染,最终不治生亡。
很多人伤心欲绝,痛不欲生。每天宫里都有人躲在角落里悄悄哭泣,更有甚者躲起来悄悄祭奠故人,被侍卫发现乱棍打死。
皇上知晓此事,也为死去的冤魂打抱不平,主张调查其中隐情,由霍去病与卫青主持。
随着调查的深入,二人发现此事确实与花灯工匠有关,但其中仍然存在蹊跷。
直到他们临走之际,一个工匠忽然上吊自杀,并留下一个竹简命人托付给二人。
二人一打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出现在竹简上。二人辨认一番,才惊觉上面究竟是何字。
“ 圣意既定,既往不咎,苟复穷追,恐触龙鳞。”
是……皇上?!
霍去病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整件事情的发生似乎在顷刻间醒目,来龙去脉一下子浮现在脑海之中。
难怪当时皇上认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那会爆炸的花灯离卫青极近,凭借卫青的灵敏与反应,绝对会保护他不受伤害。
那么……他所攻击的目标是何人?
一股不好的想法忽然涌上心头,令霍去病不寒而栗。
莫非,是他?!
一旁的卫青也同样脸色沉重,他同样聪慧,在一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奥秘。
皇上可以放下大胆地将调查一事交给二人,怕是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工匠畏罪自杀,留下字条透露事实。
这件事,皇上有些操之过急了。
二人一路无话,直到回到将军府中,二人也是沉默不语。
陶栀养好伤后便被送出宫去,住到了霍去病的府邸做侍女。短短数日,她便结交了不少好友,在打扫卫生之余会偷偷与她们打闹,乐此不疲。
她们刚刚扫完雪,正围在一起堆着雪人,忽然不知是谁高喊一声“将军回来了”,众人连忙散开,只留一脸懵的陶栀蹲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雪人的身子。
“你在做什么?”
霍去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知为何,这一幕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在李清照的世界线里,她也是这么蹲在地上,堆着雪人,而那时的霍去病就站在自己身后,语气温柔。
这一刻,陶栀莫名觉得鼻头一酸,眼眶忽然变得通红。
明明思念之人就在眼前,可他却与自己格外生疏,变得不记得自己了。
霍去病见陶栀的肩膀开始抖动,以为她在整什么幺蛾子,微微蹙眉,将手搭在她的肩头:“你为何……”
看清她表情的刹那间,霍去病忽然慌了神。
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