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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虫慢慢落回到草丛中，扑闪着。

冷调的萤火下，刺青头兴奋而热红着的一张脸，正在褪去温度。

刺青头觉得眼前的姜启元是一个冷漠的，不让别人看透性格的人，和姜启元交流，无论是表情还是言语，永远不能期望得到很多。

但让一个人放下戒心的办法多的是，他叉开腿，直接坐到地上。一条腿微屈，另一条腿伸直，姿态很是放松。

姜启元看了他一眼，也随意坐下。

但背挺得老直。

刺青头得到了一个毫不意外的结果后，不在意地拍了下手，热情道：“你怎么不早些亮明身份？看这闹的，真让我愧疚。”

说罢，去看姜启元的表情，在得到他淡淡的扫视后，刺青头的表情顿了一下：“莫非你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和我说说，我能出力。”

姜启元再次抬起眼皮，淡淡地回以一句：“不劳烦。”

对话又冷了，刺青头觉得蚂蚁在往他背上爬，坐立难安。过去在魔域第四层的生死搏斗，都没有和姜启元聊天难。他烦躁地抖着腿。

这幕落到姜启元眼中，他眉梢一挑，心想成了，他要的就是刺青头先急起来。

他微微侧身，像是随口一问：“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怎么知道的我？”

“我以前是长头发，比现在瘦，也比现在嫩。”刺青头立马往旁边一挪，靠近攀谈，“你别看我现在长得老，这是有原因的。我变化太大，且你以前只和你除魔团里的人待在一起，对我没印象不奇怪。”

姜启元微点头，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张面孔。在过去，有几个除魔团老跟在他的队伍后头，其中一个团里，有个长发很长，长到挡住半张脸的高个子。那人脑门上有“青斑”，如今再看，原来是刺青。

“我想起来了，你是众泰宗的弟子，但你为何现在在中州秦家？”

“还不是因为在第四层发生的事！”刺青头语气有些激动，“当时你的除魔团除你之外全员皆死，我的也是。我师父死了，我一个徒弟却还活着，这我能回去吗？多亏了秦家前家主要保我，我才免死，虽然我还是众泰宗的弟子，但我已经很久没回门派了。”

“所以你才为秦家的小少爷效力至今？”姜启元不动声色地引导，刺青头却以为他好奇自己的事情而连连点头。

姜启元见状，立马声音变冷道：“秦家的小少爷派你和尾竺杀我，却不是按照传闻那般由他亲自折磨，这样看来，你们本次的行动并非为了玩乐。”

“……”刺青头嘴唇抿紧，默不作声，但嘴角的肌肉却抽动起来。

姜启元故作生气长叹一口气，然后冷着脸站了起来。

“我可以解释！”刺青头也连忙站起，“你是主月，我怎么会杀你呢？小少爷就是那个脾气，只要你跟我回去表明身份，一切误会就都解释清楚了！”

“不必了，我们之间解开了误会就行，就此分别吧。”

“别啊！你不想暴露身份，我帮你保密！”

“……”

刺青头见姜启元脚步停了下来，为了抓住挽留他的机会，立马又道：“如今知道你真实身份的，就我一个人，我发誓不说出去，让我帮你一起去第四层吧。”

姜启元回头，冷冷看着他：“为何？”

刺青头沉默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我给你透露一点！”

刺青头脸上最后的纠结消失了：“小少爷确实不是来玩乐的，让六子找人是为了伪装。小少爷奉家主之命来魔域找东西，找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但保证与你无关。小少爷要去魔域第四层，我虽然向他打包票能去，但实际上心里也没底，不过你来了就不一样了——”

土黄色的脸颊顿时一红，刺青头的语速有些加快：“你能成功进入魔域第四层一次，就一定能成功第二次，只要你帮我们全员安全进入第四层，你想去干什么，我帮你。”

姜启元眸光微动，但没有立刻作答。

刺青头满脸写着“快说好”的表情。姜启元眼底滚过满意，但仍然保持沉默。

刺青头太求近若渴，忽略了很多事情，其中包括对他的好奇：你既然是主月，却刻意隐藏身份，放着好团不去，必定有问题。

姜启元闭了下眼，收起思绪，掐着时间，在折磨了一会儿刺青头后，回道：“我也是找一个东西，找我师父留给我的。”

“好啊！”刺青头欢喜若狂，“我们要找的铁定不一样！”

忽然，远方有动静。

姜启元和刺青头同时看去，只见一个人与一柄剑飞了过来。

当三人一剑再次碰到一起时，空气因三张脸上的错愕而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