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对付一名六阶剑修,杜青不敢放松警惕,过去所学的法术一股脑从记忆里翻出来,能抓人的、能困人的,五花八门的法术在空中炸出一片烟花。砰砰砰一阵喧闹,最后化为余烟在寂静的空中飘荡。
当法术突然出现时,尾竺悚然一惊。
他绷紧着神经,在分析法术和做出反应间来回交替。法术一个接着一个,擦着他的身体而过,他宛如站在悬崖边,精神与体力摇摇欲坠,稍有一点点分心,便会粉身碎骨。
他全神贯注地应对着,心想只要挺过这一阵就会好,因为一名四阶的修士本领再高超,连着释放完美的法术,会有枯竭的那一刹,更何况施法的人还是一个剑修。但没过多久,他就奔溃地发现,法术没有减弱的迹象,他的身体倒是先开始疲劳。
仅仅一个忽然慢下来的侧身闪避,就令他坠入深渊。
他真的掉进了“深渊”——断崖。
在法术的遮掩下,他在不知不觉间被带着往断崖的方向飞。坠落是迅速的,断崖下的恐怖吸力让他不停下坠。短剑应他召唤疾速飞来,但那柄讨厌的黑剑也一并来了。
黑剑追着他的短剑,他忙加快御剑的速度。
他抓住了短剑,但他的身体还在下落。与此同时,穷追不舍的黑剑眨眼间就近在咫尺。黑剑的剑尖刺中短剑的画面,映入他皱缩的瞳孔,下一瞬发生的事情,让他血液逆流。
黑剑将他的短剑击得连渣都不剩。他既震惊又感荒谬,因为这诡异的一幕,他直直盯着黑剑,忘记他下坠了多久。
耳边风呼啸,周围早已变成一片模糊,他的身体爆发出求救本能,他才回过神来。这里是魔域中的幻境,是坟墓!
他猛抓住身边的黑剑,下坠感顿时消失,他惊诧地瞪大眼。
……黑剑比断崖的吸力还要厉害,在带着他往上飞。
……黑剑竟然是在救他!
有光出现,尾竺眯起眼睛,远方层层叠起的惨白陆地,这一刻他觉得十分好看。他不仅从幻境里出来了,还被带回到了断崖上。
断崖极高,陡峭的斜坡下方,横淌着一条咕咚咕咚冒泡的酸河。尾竺深吸进一口气,刺鼻的气味刺痛他的鼻腔,他有了力气,抹了一把脸,手心一片湿腻。他将视线从手移到黑剑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神剑吗?”
杜青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尾竺这么问她。
“四阶剑修不可能远距离御剑,你还特别古怪,像有意识一样……”尾竺深呼吸了几下,声音里流露着不自信,“说你是人变的我都信。”
他还真说对了,杜青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但她没义务回答他,又悠悠地转过身去,继续飞。可意外闯入她视野的一伙人,让她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尾竺疑惑避开忽然近身的黑剑,但黑剑不依不饶,绕到他背后推他。他忙扎马步,又遭黑剑横扫他的腿。他快速跳开,黑剑却突然用剑柄打他的脸,他的头被打偏,但他顾不上火辣辣的左脸,立刻趴下,躲在岩石与草丛后。
黑剑缓缓从他身边飞走。
“!”尾竺想抓住黑剑,黑剑轻松躲开,他皱紧眉头,紧张地注视着黑剑的行动。
下方,穿着青斗篷的七个人在林间穿梭。
其中一个带着面具。
远远的,他们在说着什么,声音极小,杜青又往前飞了一段距离。前方因为酸河冲刷,植被稀疏直至光秃,她再往前就会暴露,无奈只能边听边猜。
“……对了吗?”六名法修中有人问道。
“是对的……奇怪……”另一个人道,“……再试试。”
其余五人默契点头,随即围站在一起。七个斗篷遮挡下,杜青只能看到从他们帽檐缝隙里飘出的点点阵光。她用力去看,七个人身体围起来的黑暗中,他们脖上挂着的法器发出微光,形成的寻路阵逐渐成型,当阵内发光的点相连成线时,有人道:“成了!”
面具发出的声音,杜青觉得有些耳熟。求知欲让她的身体不自觉往前,准备听个清楚。
她迅速从酸河上穿过,躲在一棵树后。
同一时刻,面具身边的人在说话:“我去汇报给师尊,你们先去第四层入口接姜家家主。待他来了,都客气点,但也不用听他差遣,等我们取完神剑——”
声音戛然而止,紧张令混沌的空气一燃即炸。一道刺耳声破开空气,直冲向一棵树。杜青震惊,立马从炸开的树后飞出去。
黑色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墨线,也划开这七个人的镇定。
“有剑修!”有人慌忙大嚷,“找出来杀掉!”
“在上面!”
杜青见有人发现了尾竺,赶忙回去找他。
尾竺无处可逃,被逼到悬崖边,他见黑剑飞来,没好气道:“快带我走。”
他抬手去抓黑剑,黑剑在他面前溜走,他顿时恼火,紧接着身体一轻,竟是飘了起来。下方的那群青斗篷见着了,又喊道:“这里还藏着一名法修,分开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