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她笑了，指尖拭去他眼角的泪，“我在。”

他猛地扑过去。指尖触到她衣角的刹那，她像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涟漪荡开，人影全无。

“不——！”

他拼命去抓，掌心却只握住一片虚空。嘶喊从喉咙里迸出，破碎，沙哑。

泪涌出来，滑过鼻梁，落进另一只眼里。他伏在枕上，肩头剧烈地耸动，喉间溢出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抬起头。枕边空无一人。月光还是那缕月光，清清冷冷地落在空荡荡的床侧。

他伸出手，摸向她方才躺过的地方。被褥冰凉，没有余温。可脸颊上，似乎还残留着指尖拂过的温度。

他愣了许久，翻身下床，赤脚走到隔壁。

苏白薇依旧安静地躺着，眉眼舒展，呼吸轻浅。

他在床沿坐下，指尖悬在她腕间。脉搏弹过指腹，他放平呼吸，数着：一、二、三、四、一、二……他忽地一怔，自己竟不知不觉中用上她教过的号脉之法。不知数了多少个轮回，他才敢确认她还活着。

是梦吗？

他盯着她的指尖。方才，她用这只手替他抹去了泪。

“薇儿。”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又唤了一声。

还是没有。

他慢慢伏下身，将脸埋进她身侧的被褥里。淡淡的药香，和他身上的气息缠绕在一处。他闭上眼，听着她轻浅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直起身，看着她的睡颜。

“我方才……梦见你醒了。”

他笑了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你说，你在。”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梦里触过她的衣角，方才探过她的脉息，哪一双手更真实？

他坐在她身旁，慢慢蜷起膝盖，双臂环住自己，把脸埋进膝头。

窗外的月光移过床脚，又移过窗棂。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响起第一声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