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大奔一拍脑门,声如洪钟,“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说着转身就要往外冲。
莎丽却伸手拽住他衣袖:“急什么,茶都没喝一口。”她在桌边坐下,接过苏白薇递来的茶盏,问道:“倒是你,白薇,今日起得这样晚?昨夜没歇好么?”
苏白薇握着茶壶的手一顿,昨夜种种忽地掠过心头——他掌心在心口的温度,浴桶里氤氲的水汽,还有自己安睡在他怀中的那份踏实。
“还好,”她将茶壶搁下,“昨夜思绪多了些,睡得晚,今早便贪睡了。”
“是该好好歇息。”蓝兔在她身旁坐下,柔声道,“前些日子奔波,到了这儿,便当作是自己家。”
虹猫也已落座,指腹摩挲着杯壁,语带调侃:“大奔,你找跳跳比试,可得留神。他那身法,滑不溜手的。”
“那才够劲儿!”大奔浑不在意,眼中光芒灼灼,“高手过招,就该这样!”
柜门缝隙间,跳跳瞥见那片月白衣角挪近些许,将那道细缝挡得严严实实。
“那……”苏白薇将茶杯放下,“你们先去后山找他。我换双轻便的鞋,随后便来。”
“成!”大奔话音未落,人已风风火火地跨出了门槛。
莎丽与蓝兔也随之起身。
蓝兔行至门边,脚步一顿,回眸望了苏白薇一眼,眼底漾开一丝了然的笑意。
虹猫走在最后。经过衣柜时,他的步履似乎放缓了几分,目光拂过紧闭的柜门,随即神色如常,随着众人一道离去。
脚步声渐远。
苏白薇站在原地,听了片刻,直到院外彻底安静下来,才快步走到衣柜前,拉开了门。
跳跳从里面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脖。柜子里闷,他额角有层细汗。
两人对视一眼。
苏白薇先别开脸,走向桌边,默默收拾起茶盏与粥碗。她端起托盘正要往外走,耳廓那抹红还没褪净。
跳跳跟到她身旁,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碗:“我喝的,我来洗。”
苏白薇没松手。
跳跳也不勉强,就着她端托盘的手,引着将杯碗放入水盆。
清亮的水声溅起。
“他们……”苏白薇捞起一只杯子,清洗着杯壁,低声道,“是不是瞧出什么了?”
“瞧出来便瞧出来。”跳跳取过一只碗,语气松快,“虹猫与蓝兔心里应当有数了。”
苏白薇洗杯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那你方才还躲?”
“不是你要我躲的?”跳跳笑了,眼里漾开几分戏谑,“从前在回春堂,众目睽睽下喂我吃饭,连达达在旁咳嗽使眼色都拦不住。如今怎么反倒拘束起来了?”
“那不一样。”苏白薇目光落回手中的茶杯,“那时生死难料,便顾不得旁人眼光,有一刻是一刻。可如今……”她耳垂也染上了薄红,“你在我房里过夜,我还没想好……怎么同他们说。”
“那便先不说。”跳跳将洗净的杯碗在托盘里放好,擦干手,“等你愿意说的时候。”
苏白薇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那双常含戏谑的眼里此刻只余认真。她忽然想起什么:“你进柜子前,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跳跳略一沉吟,笑道:“我原想说,若我们像平常一般,对坐喝粥,或许他们还不至于多想。如今这般欲盖弥彰,偏又留了痕迹,反倒容易叫人看出端倪。”
苏白薇脸上发热,将额头抵在他胸前:“你怎不早说?”
跳跳笑意更深,声音里带着纵容:“是某人急急催我进去,没让说呀。”
这时,院外传来大奔洪亮的喊声:“跳跳!你在哪儿?”
两人不约而同望向窗外。
竹竿上,那件月白衣裳在风中飘扬。
跳跳取出那支新削的木簪,将她散落的长发松松挽起。
“还去集市么?”他问。
“你的戏,”苏白薇握住他的手腕,“还没演完呢。”
“好。”跳跳将她的手拢进掌心,声音里染上些许笑意,“那我便陪你,把这场戏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