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修盯着他,没有说话,但目光漠然,已然是一种谴责。
玄朽微挑了一下眉,道:“你不信我?”
默了一瞬,宿云修没说信不信,只道:“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这世上若真有什么测谎符,早就天下大乱了!
试问,若真有某样东西能准确无误地测出一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那得到这样东西的人岂不是天下无敌了?只要这个人想,只要他高兴,他就可以轻而易举获知对手的弱点和秘密,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对手身败名裂,这难道不可怕吗?
试想,你的敌人靠这样东西套走你所有的阴私,将你最不堪的往事大肆宣扬,你难道不恨他恨得要死?
当你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之时,他又会利用你的弱点让你毫无反抗之力,你难道不会想,凭什么他这种人能得到这样的宝物,而你不能!倘若这种宝物落到你手里,你难道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所以,若真有能辨别真话假话的东西,必定惹人哄抢,掀起腥风血雨无数。
宿云修无论如何也不信真有什么测谎符。玄朽也深知这一点,道:“我说的测谎符,当然没有那么厉害。它只能测出一些非常简单的谎话。”
这听起来就略微可信了。宿云修放了笔,道:“比如。”
“比如——”玄朽低头看了看,想找个用得上的东西,拿起自己面前的空杯,还不待有下一步动作,宿云修便已心领神会,接过空杯替他添了水。
玄朽微讶于他们之间的默契,愣了愣才将递过来的这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将其中一张测谎符贴在了自己手腕上。看向宿云修,示意他提问。
宿云修便道:“你方才有没有喝水。”
玄朽微笑答:“没有。”
话音方落,他手腕上的符便发出红光,闪烁一阵,又平息下去了。
“你看,就是这样。”玄朽抬了抬自己的手腕,“这符只能测出十分简单的谎话,比如,‘有’或‘没有’,‘是’或‘不是’,‘要’或‘不要’,诸如此类。若回答的是真话,就什么也不会发生,若答的是假话,这符就会亮起红光。”
他详细解释了一遍,又说:“你再换一个复杂的问题试试。”
宿云修思忖片刻,问道:“你和你的妻子相识多久了?”
“……”
好吧,虽然这个问题也有些莫名其妙,但确实足够复杂,玄朽完全答不上来。
他开始瞎编:“一年。”
测谎符没有亮。
“两年。”
测谎符还是没有亮。
“三年。”
测谎符依旧冥顽不灵,坚持不亮。
“你看吧。”玄朽摊了摊手,“这种问题就没办法了。”
宿云修“嗯”了一声,似乎对这符的效用有些失望。玄朽却兴致颇高,喜滋滋地将另一张符贴到宿云修手腕上。
双手合十一拍,道:“好了!现在我要宣布规则了。我们轮流询问对方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可以相互关联,也可以毫不相干。三轮之后,说谎次数多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件事,或者回答对方一个问题,不能拒绝,也不能说谎。明白了吗?”
一轮连问三个问题,总共也就是九个问题。宿云修思量了一番,点了头。
玄朽莞尔一笑,道:“好,那我先来。第一个问题——宿云修,你有没有害怕的人或物?”
宿云修:“……有。”
“第二个问题,你有没有因为害怕这个人,或是这个物,被吓哭过?”
“……”沉默更久,宿云修道:“没有。”
测谎符不出所料发出红光。玄朽忍住笑,用正经的口吻道:“宿云修,坦白从宽啊。第三个问题,直到现在,你也依然害怕这个人或物吗?”
宿云修:“……是。”
玄朽从中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心想,逗弄年轻的宿云修果然也很有趣嘛!
玄朽在自己和宿云修面前各铺一张纸,在宿云修那张上画了个圈,算记错一次。
“好了,到你问我了。”
宿云修仿佛早就想好了要问什么,没有过多思考便开了口:“若是你丢了一件旧物,你会不会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