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萧玉便送了好些药来,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把宿云修当药罐子似的。
“云师兄,宗主待你可真好啊!”
萧玉一脸羡慕地看着那堆药,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品,玄朽甚至怀疑他会半夜从窗户爬进来偷药。
宿云修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漠然道:“你若是想要,大可原封不动拿回去。”
“别!”真给萧玉又不要了,讪讪摆手道:“这可是宗主专门要我送过来的,我哪敢全拿走啊。我就挑一样,嘿嘿。”
说着,真就只选了一瓶最小的,宝贝似的揣在怀里。又看向玄朽问:“对了,玄兄,你留下来做客,我给你腾间屋子吧。”
好啊。玄朽这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得边上的人道:“不必,他与我住一间。”
宿云修这么说,大抵有他自己的考量,玄朽把话咽回去,也道:“对,没错,我们住一间就好。”
“哦。”萧玉似懂非懂地点头,环视一圈,道:“那也挺好的,这间屋子很宽敞。云师兄,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啊!”
等人离开,玄朽才问:“你刚才为何要……拒了他?”
宿云修正提笔画符,闻言,停下看他,不答反问:“昨夜不是你说,要我保护你吗?”
“既然要寻求庇护,就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同你说过,天虚宗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低头继续画符,玄朽在他对面坐下,道:“你是怀疑,沈微尘会对我不利吗?”
宿云修笔下未停,道:“不是怀疑,是一定。”
玄朽趴在桌案上,神情更加疑惑了:“可是,我与他无冤无仇,照面都没打过,他要害我,图什么?”
宿云修画完了一张符,收笔的间隙看了玄朽一眼。
“他杀人不需要理由。”
玄朽奇道:“也是看心情?”
这个“也”,前者指的自然是明璟。
宿云修却道:“不同。明璟偶尔也知道‘道理’两个字怎么写。”
玄朽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明璟虽然看眼缘救人或是见死不救,但偶尔还是会跟人讲道理的。沈微尘则是完全不讲道理,管你是谁,有仇没仇,想杀就杀了。
很快,玄朽便切实体会到了这位沈宗主只看心情行事的作风。
宿云修所在的这一片房屋全被清空了!
清的不是物件,是人。除了宿云修和他,其他所有的弟子都被清走了,只剩萧玉每日还能来给他们送吃的。
玄朽旁敲侧击问过萧玉,萧玉的说法是:“渺音峰的弟子本来也是要迁走的,早晚的事嘛。”
为了不惹怀疑,玄朽还连带问了“本来也是要迁走”是为何,萧玉便含含糊糊地说了一遍柳鹤白的死,说渺音峰没了峰主,弟子们没了师父,总要迁到别的峰去。
“那,怎么早不迁晚不迁,偏偏这个时候迁呢?”
他尽量表现得只像单纯的困惑,萧玉却没答了,而是眨着困惑的眼反问他:“这个时候迁怎么了吗?”
萧玉仿佛比他更好奇,玄朽心知问不出什么了,忙打了个马虎眼,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把人给送走了。
但越想越觉得奇怪,总觉得沈微尘这么做没安好心。
宿云修却好似一点也不着急,写字抄书,画符静坐,每日重复着这些事枯燥乏味的事,仿佛天塌了都跟他没关系。
但怎么可能没关系!沈微尘此举必定是冲着宿云修来的!
玄朽按住宿云修正在抄的书,道:“好端端的,把其他弟子都赶走,他到底想干什么?”
宿云修没书可看,笔下竟然也不停,只答:“不知道。”
玄朽问:“那你不急吗?”
宿云修头也不抬:“有何可急?急有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