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修淡声问：“只是因为这个么？”

玄朽生怕他怀疑，故作轻松地道：“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宿云修语气却比他还要淡然：“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我能保护你吗？”

“……”

坏事！太坏事了！玄朽方才说出的那句话，真是完全没有过脑子，还真就是宿云修猜的这个意思！

越解释只怕会是越糟糕，玄朽讪讪挥了下手，道：“我知道，是我想多了，大言不惭，指望你保护我。你杀我还来不及呢……”

他咕咕哝哝的，只盼着宿云修千万别又以为他是占着这具身体太久，把身体当成自己的了才说那种话。

谁知，宿云修却只是道：“我没说要杀你。”

玄朽道：“你哪里没说过？你早就对我动过不止一次杀心了吧！”

“……”

静默一瞬，宿云修道：“那是之前。”

“哦。”玄朽笑了一下，玩笑道：“怎么，之前想杀我，难道现在就不想了？”

他占着宿云修的身体，又见过宿云修狼狈不堪的样子，还知道宿云修许多秘密。玄朽早就认定，宿云修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他。哪怕宿云修此刻说要杀了他，他也不会感到丝毫意外。

“我不杀你。”

看吧，毫不意……嗯？玄朽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宿云修却不说话了。

玄朽眨了眨眼，自言自语：“是我听错了吗？”

宿云修依然不发一言。

玄朽不乐意了，道：“宿云修，沉默不值钱的，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忽然，宿云修道：“有人来了。”

虽然这很像在转移话题，但玄朽知他性子不会撒谎，就近找了个掩体躲起来，极小声问：“谁？哪里？”

宿云修道：“看前面。”

玄朽眯起眼去看，果然见前方远处走过来一群矮矮的人……狐影？

真的没有一个是人，全是狐狸！白的黑的花的，粗略一算，不下二十只！玄朽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颜色的狐狸，一时也看呆了。

“这么大阵仗，太奇怪了。”玄朽按照宿云修说的隐匿气息，忍不住道：“说是七魄花丢了我都信。”

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青苓告诉他七魄花两日后才会盛开，现在还没到时间，而且看这群灵狐的架势，也不太像是要去追贼，更像是……找东西？

离得近了，听见那些狐狸吵吵嚷嚷的，说着什么“圣女”“这都第几次了”“不省心”“抓回去”之类的话，显然是在埋怨那位他们口中那位“圣女”。待再仔细一听，才知是他们的圣女又跑了。

据他们所说，这位圣女还是个惯犯，屡次逃跑，屡次被抓，整个狐族为此苦恼已久，每次都要派不少灵狐出来寻找。

不过，看这情况，这些灵狐并没有出山的意思，也就是说，这狐族圣女出逃的范围也只是在明泽山境内。整座明泽山都是狐族的地盘，这还能算逃跑吗？最多最多，不就只能算是贪玩出了趟家门吗？

而且，堂堂圣女，有什么逃跑的必要？难道圣女连出个门的自由都没有？那地位也太低了吧！

说的还是“抓回去”，而不是“请回去”，听着甚至觉得这狐族圣女有些可怜。

玄朽乱七八糟想了一通，再回神时，那成群结队的狐狸已然走远了。

“跟上去。”宿云修忽然催了一句。

玄朽微微疑惑，余光瞥见脚边三截断骨合成的手指，不偏不倚，指的正是那群灵狐的方向。

玄朽先前对这根手指所指的方向深信不疑，现下却有些犹豫起来。方才那群灵狐没有发现他，但若是一直跟着，被发现就是迟早的事。

他蹲下来，颇为严肃地问：“你是不是想害我？”

“……”

“……”

那手指当然说不了人话，宿云修也是一阵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