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朽做贼一样跟着一群狐狸,先前跟着他们的那股气息也仍然还在,三波队伍就这么你追我赶了大半晌。
忽然之间,狐狸们突然停下来,对着周围嗅来嗅去。玄朽有些紧张,怕他们是发现了自己,顿时连话也不敢说了。
脑海里却响起一道微冷的声音:“无事。”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可靠,仿若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玄朽莫名也安定下来,出声问:“他们看起来像是找到什么了,那位圣女?”
若真是如此,那这些狐狸去找圣女,他和宿云修要去寻七魄花,岂不是可以分道扬镳了!
玄朽才高兴了没一会,脸上的笑忽然就凝住了。
因为他脚边的手指确实换了个方向,只不过,调换的方向和那群狐狸远去的方向仍然是一样的。
难不成,圣女和七魄花在一起?
“宿云修,你还需要多久?”
来都来了,玄朽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但若是被灵狐发现他的存在,双方对上,他定然毫无胜算,必须要让宿云修掌控这具身体,这样,即便是打不过,逃跑总是没问题的。
宿云修也理解他的意思,道:“我会尽快。”
末了,不知为何又添一句:“你死不了。”
玄朽道:“我当然死不了,身体是你的,出事了肯定是你先死啊!”
宿云修:“……”
玄朽其实是出于担心才说的这话,但听起来就有点事不关己的意思了,他也觉得不妥,忙解释道:“我不是要咒你的意思,我是想说,明泽山是灵狐的地盘,我不擅用剑,纵有惊风剑在手,真打起来也没胜算,只会害了你。”
“我死了岂不正好,这具身体归你,七魄花也用不上了。”
宿云修的语气轻描淡写,不像猜疑,更像是随口的玩笑。
但是,以现在这个宿云修的性子,会跟他开玩笑吗?
玄朽分不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态度,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宿云修道:“说不得?”
“……”玄朽始终将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只是,宿云修,你不觉得你有点奇怪吗?”
简直称得上诡异,对于他占着自己身体这件事,宿云修竟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和厌恶,甚至能拿这件事来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宿云修却跟没听见他说话似的,提醒道:“要跟丢了。”
玄朽定睛去看,果然,那群狐狸已经跑起来了,甩了他一大截路。顾不上问别的,赶忙追了上去。
灵狐跑得太快,玄朽怕暴露气息,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很快就被甩开,只能追着灵狐留下的脚印去追。那些灵狐半途应是分了几路,脚印凌乱,好在还有那根手指可以指路,没跟丢。
不太妙的是,他们从白日追到了入夜……
周遭依然是一片冷松林,除了冷松之外,还生长着许多泛着青光的草,在夜里跟鬼火似的。
那群灵狐停下来,唉声叹气地埋怨:“她这也太能跑了!”
“这气息没一会就换一个方向,每次快要追上了就“咻”地一下又远了,圣女她这是……耍着我们玩儿呢吧?”
一只稳重的灵狐道:“应该不至于,圣女应当只是在逃跑。”
玄朽心想:“很至于!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而且,他内心已经有了猜想,这种逗小猫小狗一般的行径,若说灵狐一族中有一位这么贪玩好乐的圣女,实在很像青苓的作风!
“宿云修,我想,我们是真的被耍了。”
玄朽疲累不堪,蹲在地上都得撑着一旁的石头才能稳住身形。他道:“七魄花或许根本就不在这里。”
“谁说不在了?”
宿云修尚未出声,一道笑吟吟的女声先响在耳边,玄朽猛地扭头,正对上一张白得发亮的脸,被幽幽青光映照得分外诡谲,若不是玄朽认得这张脸,定然会以为这是吞吃活人的妖魅,一剑砍过去了。
玄朽被吓了一跳,好在及时收住没叫出声,只是往后跌坐在地。青苓拉他起来,顺手捏起了那黏在一起的三截断骨。
让她这么一捏一晃,三截断骨就跟断了线似的,一截一截掉到雪里,不消片刻就融进雪里没影了。
“小阿朽,我只是让你来找我,你给我带这么多麻烦做什么?”
她嘴上说着麻烦,笑容却半分不减。玄朽都无奈了:“姐姐,他们分明是追着你来的。”
青苓轻轻“啊”了一声,疑惑道:“他们为何要追我?”
她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玄朽差点就要信了,以为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忽然听见一声冷哼,心下一动,赶忙严肃起来,道:“姐姐,你别再玩儿了,你是狐族圣女,那些灵狐是来抓你回去的吧。”
“啊……猜到了呢。”青苓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很快就又笑起来,道:“不过,我很快就不是圣女了。”
“什么……”玄朽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青苓却突然捏住了他的脸:“小阿朽,这张脸也很适合你呢,不如我替你抢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