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云修?宿云修!宿云修!宿……”
玄朽叫了半天人,宿云修始终昏迷不醒,怎么摇也没用。
试了鼻息,还算正常,就是有点急。听了心跳,也算正常,就是也有点急。玄朽确定这个人活着,但有一件事很诡异,宿云修到底在脸红什么?而且是从脖颈红到耳根!
他皮肤本来就白,一泛红就十分明显。玄朽伸手去碰,竟是连温度也烫得惊人。
怕他真出什么事,玄朽又急急叫了几声,视线扫到某处,喊声突然戛然而止……
“宿、宿云修?”短暂的愣怔过后,玄朽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宿云修没有回应他,仍是双眸紧闭,眉宇紧蹙,还出了汗。
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玄朽默默牵起宿云修的衣摆,盖在了腰腹偏下的位置。
宿云修的昏迷来得很突然,当时他们正说起灵狐的事,他问宿云修有没有看见灵狐,宿云修答了一句“没有”,然后就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差点没把他压死。
他只能半背半拖地将人带到近处的山洞里,尝试唤醒。眼下更是庆幸是进了洞,否则这一幕要是让旁人瞧见,宿云修不知会气恼成什么样。
不过,最好的情况也就止于此了,对于宿云修昏迷的原因,玄朽实在想不出。
宿云修体内的毒已解,不会是因为这个。明泽山中灵草大都带毒,难不成是那灵草出了问题?
刚有这个念头,又立刻否决,他自己也喝了几滴汁液,没出现任何异状,宿云修也不该有事才对。
思来想去,好像哪一种情况都说不通。玄朽又瞥了一眼宿云修身下,只一眼,又赶忙别开视线,往洞口走去,准备捧点雪给人降降温。
刚走出山洞,就见一个破破烂烂的骷髅头滚过来,沾了一脑袋雪,滚了几下,不动了。
玄朽帮它把脸上的雪拍掉,道:“你是死了吗?”
问完想起这是个骷髅,本来就是死的,又改口道:“你这是怎么了?”
那骷髅头晃了几下,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口中喃喃道:“都怪你们……”
听起来,它简直像是要哭了。玄朽不解:“不给你喝血,你就这样吗?”
骷髅头道:“都怪你们……”
“……”
看来是没法沟通了,玄朽道:“你爱滚哪滚哪去吧,别跟着我们了。”
说着,用衣摆兜了雪,转身就走。刚走没几步,背上却突然被什么冷硬的东西砸了一下。回头一看,脚边是几团被砸碎的雪。
他捡起一团雪,塞到骷髅头破开的那半边头颅里,本意是报复,谁知哪骷髅头当即怪叫起来:“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根本不是我!不是我打你!冰死了冰死了要冰死了!!!要冰死了!!!!!”
它一通乱叫情真意切,玄朽也觉自己可能冤枉了它,赶忙把它整个头倒过来,好一番抖落。
“别抖了!要吐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你听见没有啊!!!”
玄朽把它放下,按住它的嘴,道:“你本来就是死的,你也不会吐,别吵了。”他回头往洞里看了一眼,居然有点担心宿云修被吵醒。
虽然他很早就盼着宿云修醒,但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妙,宿云修醒来发现身上的异样,那场面恐怕会十分尴尬。
玄朽转回来,道:“不是你打的我,那是谁?”
方才一番折腾,骷髅头似是耗尽了力气,尖锐的声音都变得虚弱了许多:“是狐狸……是狐狸打你,是狐狸,不是我。”
它好像委屈得很,玄朽想了下,道:“好吧,那我给你道歉。”
骷髅头道:“我不原谅你……我不原谅你……”
“……”
玄朽好笑又无奈,道:“我只是道歉,你不原谅也没关系。”
他站起身去找狐狸,心下也有了猜测,灵狐出现在这附近,那宿云修的昏迷多半和它脱不了干系。
不过,转念一想,又很奇怪,这灵狐悄无声息暗算了宿云修,显然不愿让人发现,现在又何故要故意扔雪球打他?这不是暴露行踪吗?
四下张望无果,玄朽思忖一番,尚还记着自己幼时被救的事,觉得灵狐未必就不讲道理,便扬声道:“狐仙大人!我们进山并无恶意!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喊完,便在雪地里跪下一拜,以表诚心。
等了好一会没有动静,边上的骷髅头还在喃喃骂他是个坏人,就在他以为灵狐不会现身时,忽然听见一个女音道:“你向我求生路?”
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但玄朽一时想不起来,先答道:“是,我向你求生路。此地是灵狐一族的地方,我还能向谁求生路?”
那声音又道:“既然怕死,何必还要进山?我不是告诉过你,十五之后进山是要丢命的吗?”
听到最后一句,玄朽霍然抬头,果然,雪中一尾白狐亭亭而立,正优雅至极地朝他走来。
“你……”玄朽脱口而出,“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