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比洞内还要冷,玄朽抱着胳膊搓手,宿云修忽然停了一下,回身看他。玄朽奇怪道:“怎么了吗?”
宿云修扫了一眼他的手,道:“回意识之境。”
“……”
这句话的语气冷冰冰的,但时机太巧,太容易被定性为一句关心的话。玄朽怔怔看了他一会,生怕又是自己多想,徒增失望,赶忙掐断了这个念头,摇头道:“不要。”
宿云修脸色微沉,不知是生气还是别的。玄朽却坚定道:“我不回,我和你一起走。”
回到意识之境固然安全,但放宿云修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里走,他不安心。有个人陪着总要好点。抱着这种想法,玄朽说什么也不肯回去。
宿云修又盯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山上走。
玄朽惦记着那只铜钱耳坠,但眼下实在不适合返程,只能默默留心已经找过一遍的那半段路,祈祷耳坠就掉在某个地方,只是被他遗漏了。
可惜的是,走了很久,依然一无所获。
“宿云修,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奇怪。”某一刻,玄朽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不是说,明泽山是灵狐一族的盘踞之地吗?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一只灵狐也没看到?”
宿云修没有回头,只沉声道:“你没看到,未必就没有。”
听这意思,他似乎是很早就察觉到了这一异样。
玄朽道:“那你看见了吗?”
默然片刻,宿云修道:“没有。”
玄朽的声音响在后方:“真的没有吗?那你怎么不回头看一看呢?”
这声音带着明显的引诱意味,宿云修微微疑惑,果真回头。正是回头的瞬间,他意识到了不对!
但已经晚了,回头之后,他的眼前根本空无一人!
周遭的雪在融化,嫩芽破土而出,极速生长,很快就长成了一片旖旎缱绻的桃花林。落英满地,春色荡漾。
几尾白狐在花林间跳跃,身姿轻盈柔软,一时化作身着轻纱的美艳女子,一时化作长身妖娆的白狐姿态,萦绕花间,口吐人言,魅极柔极,如蛊如惑。
这番景象宿云修平生未见,眉间深蹙,下意识偏开眸去,不肯看。
偏偏那些狐女飞舞而动,无处不在,连那蛊惑的声音都仿佛贴着他的耳响起。
“郎君作何不敢看人呐?”
“如此春光美景,郎君不喜欢吗?”
“闭嘴……滚开!”一只纤细玉白的手攀上肩头,宿云修骤然一惊,挥剑斩去!
那狐女被他打散,化作缕缕轻烟,却不消片刻又聚集起来,冲他盈盈而笑:“郎君好凶呀……”
这声音拖着调子,娇嗔似的,意有所指,宿云修听得脸色一黑,又是一剑挥出。好几个狐女皆被他轻而易举打散,又无一不重聚成人形或是狐形,或攀附在他身上,或在他耳边轻语,简直要把人活活逼疯!
“郎君,你脸红什么呀?”
“……”
宿云修低垂着眼,不作言语,忽然,他感到手指被另一只手勾起,轻轻磨了一下。
这更要命!宿云修当即甩开,手握成拳,剑光毫无章法斩下:“滚!!”
仍然毫无作用,轻烟中传来阵阵嬉笑,都道:“郎君,好郎君,别这么凶呀!”“想不到郎君生得这般好看,竟如此纯情。郎君呀,不若与我温存一番,我来教教郎君怎么玩儿。”
宿云修又是一剑:“……滚!”
他已经意识到,这些狐妖并非真身,不知是幻术还是别的什么,任他斩上百剑千剑也根本杀不死!
但他羞愤至极,完全控制不住,除了挥剑能得片刻喘息之外,他找不到别的破绽能解决困境。
那些狐女不怕他,笑得更欢:“郎君呀,不要反抗了,没有用的。何必非要做什么正人君子呢?来与我们偷欢呀!”
她们藏于花间,与桃花一起翩翩而舞,薄纱轻拢,香气弥漫,嘻嘻而笑,一派淫靡之景。
宿云修再也不肯看下去,扯了发带蒙眼。
谁知,那些笑声更加肆意,更加意味深长地道:“啊……原来郎君喜欢这样玩儿。”
一截狐尾缠上腰身,宿云修挣脱不得,举剑去斩,腕间却不知被什么柔软濡湿的东西碰了一下,惊得他松了手。
这一松可就坏了事!那些狐妖瞅准机会,手尾并用,抚摸他的脸和颈,缠上他的腰腹和腿脚,贴着他的耳轻笑,连话音都漾着秋波。
“郎君,放轻松。”
“不要害怕,会很舒服的,嘻嘻嘻……”
那些桃花似有异香,弥散开来,殷红轻烟缭绕如雾,美景美人在侧,就是鬼来了也受不住这种纠缠,更别说是人了。
宿云修从颈红到耳,身下某处也隐约传来怪异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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