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向自己走来，张爷爷也顾不上郎中的话，连忙转头迎客：“小姑娘想要什么啊？”

谢婉看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忍不住问道：“老伯，这个小兔子花灯好漂亮，怎么卖的啊。”

张爷爷笑了笑道：“两文钱一个。”

闻言，谢婉瞪大了眼睛：“这么便宜啊！这些全部卖了都不如一碗药的钱。”

张爷爷摆了摆手道：“老头子我年纪大了，每年也就这时候出来卖一卖。赚不赚钱不重要，孩子们喜欢我的东西就好。”

“原是如此。”卫沐池接过谢婉手中的花灯道：“所有的兔子花灯我都要了。”

看着桌子上的一锭银子，张爷爷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连忙将银子递了回去：“太多了。”

卫沐池重新将银子放了回去：“给你的你就拿着。”

见张爷爷还要将银子塞回来，卫沐池头也不回的拉着谢婉就离开，将烂摊子扔给了卫四。

“看来我的公主殿下心情很好啊，到处散财，真是菩萨心肠呢。”

卫沐池用余光扫视了谢婉一眼道：“都是照着婉儿学的，也不知道是谁每次都拉着我过去，司马昭之心啊！”

“切。”谢婉拿起一个兔子花灯端详着，没有分给卫沐池半分眼神：“这花灯真好看。池儿，明天要不就不去你府中了吧，每次大家一起聚一聚都是在你府中，我都腻了。正好，前些时日我府中新装修了一番，让大家来我府中热闹一下。”

见谢婉神采奕奕的规划明天的事情，手中还在不断摆弄着花灯，卫沐池情不自禁的笑了笑道：“好，都听婉儿的。”

闻言，谢婉的唇角微微勾起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算你识相，这事我早就和大家商量好了，就算你不同意也没用。不过今日你就别回去了，去我府中休息，而且沈公子那我已经派人告知了，这事没得商量。”

见谢婉态度坚决，卫沐池夸张的叹了口气：“唉，原来我在婉儿心里的地位这么低，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谢婉对卫沐池翻了个白眼道：“你还委屈上了？明天可是阿絮亲自下厨，府中那么多人，她要忙一天呢。别在那里委屈了，你快帮我挑挑食材，你说买什么食材能做着简单，入口又好吃？”

卫沐池眨了眨眼，拿起一根萝卜，在谢婉的眼前晃了晃道：“群英荟萃吧，怎么样？”

“好主意。”

有了开头，一路上卫沐池选，谢婉付钱。身后的随从身上挂满了食材，两人收获颇丰。

在回去的路上，谢婉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认真的看向卫沐池道：“池儿，虽然前路未知，但我相信你，我们都相信你。我知道你肩上的责任很重，但是也不要总是一个人扛着。你有沈公子，还有我们这些朋友，我们愿意为你付出，所以也请你……。”

谢婉的话没有说全，可卫沐池明白她的意思，她的眸色闪了闪。

半晌过后，卫沐池终是轻轻的嗯了一声。谢婉没再说什么，只是唇角勾了勾，带着人回到了自己府中。

暮色四合时，家家户户的竹竿上都晾着新裁的衣裳，腊肉在檐下排成褐色队列，油纸包着的年糕堆在灶台边。阿福站在绸缎庄门口，看着对面灯笼铺新挂的走马灯转出“五谷丰登”的字样，忽然听见街角传来卖花姑娘的吆喝：“腊梅！新鲜采的腊梅——。”

阿福挤进人群，卖花姑娘的竹篮里，金黄的腊梅花瓣上凝着细雪，像撒了层糖霜。阿福挑了两枝，用红纸包好，突然想起母亲曾说，腊梅是‘岁寒三友’里最香的那位。他抱着花往家走，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像给新年盖的印章。经过药铺时，老郎中正将最后一包药材递给顾客，纸包上‘岁岁平安’的朱印已半干，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翌日。

天还没亮，谢婉的府中就聚满了人，卫沐池也难得自己起了个大早。天边泛起鱼肚白，檐角冰凌如水晶雕琢的利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蓝。院中青石铺就的小径上，薄霜覆地，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几株老梅树虬枝盘曲，枝头零星缀着几朵白梅，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暗香浮动。

谢婉立在阶前，肩头落着细雪，手中两坛梅子酒用红绸系着，青瓷坛身凝着水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看向眼前正在贴对联的卫沐池和沈朝渊，他们身边的小程柳抱着一捆红纸金字的春联在一旁傻笑，春联的墨迹还没干，在晨风中轻轻颤动，仿佛连这红纸都透着几分喜庆。

“池儿这梅子酒我早就酿好了，这酒是你最爱喝的，我特意多酿了几坛。”谢婉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道：“对了，今天是除夕，是团圆的日子，我就自作主张让下人们回家过年了。”

“这安排很好啊，咱们人多，再有下人反倒不适应。”卫沐池拿起小铁棒搅了搅浆糊，对小程柳道：“把春联撑直，为师要刷了。”

小程柳非常用力的点了下头：“知道了，师父，刷吧。”

“好，为师来喽！”卫沐池三两下就刷好了浆糊，将春联递给沈朝渊道：“小心点，别弄坏了，这个房间贴完了还有五个房间呢。”

见眼前的几人忙的不亦乐乎，谢婉也就放弃了帮忙的念头。身后就是灶间，武之禅和王磊正在劈柴，赵怀良在家陪妻儿并没有来，杨帆正在将柴火扔进灶坑，柴火被烧的噼啪作响，而杨家三兄弟此刻正在屋顶除雪挂灯笼。